说着，她霍地站起，走到里屋墙角，从装粮的陶缸最底，摸一个用旧布层层裹的小包袱。她小心翼翼地把包袱捧到外屋桌上，解开一层又一层打着结的旧布，里两贯串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她直接将其中一贯推到吴铁面前，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解开另一串的绳结，开始一枚一枚仔细数起来：“我听着，生说那磨坊建来，拢共得二三十两银呢，正好昨儿个利钱分得厚些，咱家就留…留个五六百文，够这个月的嚼用就成，剩的，一会儿你就全给生兄弟送过去，算咱家的。”

吴铁摸着那串得锃亮的铜钱，重重了：“成。反正咱家那几亩地都了麦，开除了锄草追，没啥要大钱的地方。”

等吴铁揣着那包沉甸甸的铜钱，走到沈悠然家院门时，正巧遇上刚从里来的王庆来。

“铁来了？”王庆来脸上还带着笑，见是他，熟稔地招呼一声，侧让了让，又一指屋里，“快去吧，正好这会儿没旁人了。我刚把钱放，得去地里转一圈，看看麦苗起了没。”

“诶！好！”吴铁应了一声，先跟正在院里筛捡豆的李金招呼了一声，才掀开堂屋的旧棉帘了屋。

屋里，钱小山正对着屋门坐着，拿着截炭笔在一本新订的册上记着什么，抬见他来，忙放笔笑着招呼：“吴叔来了，快坐。”

葛生刚送王庆来回来，还没坐，也忙拉过旁边一个凳：“吴哥，坐这儿。”

“哎，生，小山，我来送磨坊的钱。”吴铁边说着，边从怀里掏那个被秦香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布包，放在桌上，“拢共是一贯零五百个钱，你婶刚数过两遍，你们再。”

“好嘞，吴叔。”钱小山笑着接过布包，并没急着打开数，而是扭看了一葛生。

葛生会意，笑着接过话：“正好，吴哥，我和小山这儿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跟我商量？”吴铁有些诧异，接过葛生递来的凳坐，笑，“啥事儿？要是建磨坊时需要力气的活计，那可不用商量，要我啥我啥，绝没二话！”

开

“力是后话, 到时候动起工来，肯定短不了要劳动大伙儿！”葛生笑了两声，随即神认真了些, 接着开，“除了力气, 还有一桩要事。方才会上也提了一嘴, 等日后磨坊正经运转起来, 光靠一两个人支应不开，得再雇两个稳当人手，一起帮着照应。”

他见吴铁听了这话, 脸上显些怔愣，便停了停，等他回过味来, 才接着往说：“主要的活计, 就是照石磨磨豆、豆腐脑这些，你也知, 光靠家里这一盘石磨, 已经不大供得上了，往后县城摊还要赶早市摊, 只怕更早就得起来忙活了。所以，想问问吴哥你…有没有这个打算？家里地里的活计，能不能腾挪得开？”

“能！能！”吴铁连忙, 生怕说慢了似的，“家里就那几亩地, 香兰就能顾得过来，东临也开始能搭把手了！地里忙得时候，我早起晚睡多些, 也不打！”

“那成，吴哥肯，我们就放心了。”葛生和钱小山换个神，脸上都笑意，又接着，“工钱这一项，也跟咱们村其他营生的规矩一样，每月磨坊挣得的钱，刨去要留作个月本钱的和给村中公用的分，剩的，由活的和钱的，对半分。”

他顿了顿，说得更仔细些：“至于咱们几个活的人咋分，到时候再看各人承担的活计轻重，咱们自己关起门来商议着定。吴哥你看，这样成不成？”

“成！成！咋不成！”吴铁这会儿光剩了，应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搓着手，“到时候，那些要力气的活重活，分给我就成！咱旁的本事没有，一把力气倒是现成的！”

说到这儿，他心里忽然微微一动。以往村里的各项活计，都是要悠然说的那“竞聘”法，大伙儿一起商量比试才定的，这回磨坊雇人，怎么…直接就问到自己上了？

吴铁笑两声，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个…生啊，你方才不是说…得雇俩人么？那另一个…定了没？”

葛生笑着回：“打算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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