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家人凑在一，安安生生吃了顿早饭，这才收拾妥当，一同往学堂那边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学堂门已经聚了不少人。沈悠然打一瞧，不光同心村的男女老少来了大半，还有不少细柳村和大杨村的人来看闹的，三三两两站在旁边，正伸着往学堂里张望。

本家

“瞧瞧人家, 不光营生红火，连学堂都立起来了，听说请的先生还是正经过学的童生哩！”

“可不, 这逃荒过来满打满算才一年光景吧？哎呦，这可真是……”

细柳村几个妇人凑在一, 压着声儿议论, 语气里半是惊奇, 半是说不清的滋味。她们村里也有不少半大孩，整日在田埂野地里疯跑，哪曾正经想过送学堂？束脩、笔墨、纸张, 哪样不是钱？

正说着，其中一个忽然扯住旁边人的袖，朝学堂里努嘴：“诶, 你们瞧, 里站着的，还有几个小女娃哩！那个穿红袄的, 瞅着熟……不是在他们摊上炸油条的那个么？”

“是她！昨儿个赶集我还见着了！”另一个妇人踮脚张望两, 愈发诧异，“哎呦！这可不得了……这意思是, 连女娃都让念书识字？”

“准是！”第三个妇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些，“听说他们村那些吃买卖的账，就是个小女娃着的！叫……叫小满的？昨儿过晌午, 我上山捡柴火，往一瞅, 好些人往她家院里，个个脸上带笑，准是又发利钱呢！”

同心村的人虽不会刻意把村里的事往外炫耀, 倒也没藏着掖着。他们与细柳村、大杨村离得近，平日抬不见低见的，免不了日常搭话寒暄，再加上总有串门、好说的，因此村里不少形，外人也大致清楚。

听了这话，剩几个妇人心里那说不清的滋味更了，纷纷伸了脖往学堂里瞧，一时都没再吭声，面上神却都有些复杂。

大杨村的人站得稍远些，几个汉抱着胳膊凑在一堆。其中一个低声嘟囔：“饭都没吃饱几天，倒折腾起这些虚脑的……念书能饿不成？”他嘴里这般说着，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新修葺的门楣、屋里那几排齐整的桌凳上瞟。

自打上回因杨东昌造谣生事，两个村闹得不愉快后，彼此走动便少了许多。这学堂的事，还是大杨村有人碰见来这边送桌凳的杨二林，才零星听说了几句。

旁边另一个汉扭问中间个最的那个：“兴业，去年秋里，你四爷爷不是说咱们村也要请位先生么？这年都过了，咋还没个动静？”

被称作杨兴业的汉面不善地瞪他一：“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家就跟村正家挨着墙，你怎么不上门去问？”

那人有些讪讪，缩了缩脖：“这不是…你们是本家，总比我这外姓的亲近些……年前他那炖买卖，不也带着你么？”

听到这话，杨兴业心更是窜起一无名火，又狠狠剜了那人一，扭过去不再搭腔了。

还本家？还亲近？狗！一家人也分个亲疏远近！

自打过了年，他们仿着同心村那红烧鼓捣的“杨氏炖香”，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他那个四爷爷杨时，竟直接叫他不必再去县城卖了，说是如今卖的量少，杨东昌一个人去就成了，等往后琢磨别的菜，再让他一起。

为这事，他憋了一肚火，要不是他爹压着，说到底是辈，闹开了不好看，他差当场就跟他们翻了脸。当初说好一起凑本钱生意，他又是钱又是力，跑前跑后，如今说撇开就撇开了，这算哪门的本家？

他越想越气，看着前同心村那学堂前闹闹的形，更觉刺，只觉得堵得发慌，重重哼了一声，转挤了人群。

同心村的人可顾不上细听旁边两个村人的议论，有孩要学的几家，都挤在学堂门，拉着自家孩细细叮嘱。

张年纪小，脾气犟，王秀荷怎么哄劝也不肯屋里去，正没奈何，一抬瞧见李金领着沈悠明走近了，连忙松了气，俯拉住张嘱咐：“快看，明明过来了！待会儿你就好好跟着他，他怎么，你便跟着，记住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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