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顾不上细想，院里已经传来了钱小山和李金小声说话的声音，他赶穿好衣裳起来，正想凑近喊一蒋天旭两人，才发现沈悠然已经坐起来了。

“天旭这是昨儿个学得太晚了？”葛生边低系着脚上的棉鞋，边压低声音对着沈悠然笑，“一遭见他睡过呢，呵呵。”

沈悠然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话，等葛生穿好鞋了屋，他才松了一气。

幸好这会儿天还黑着，葛生看不清他们这边，但凡他走近一步，准能发现两人离得有多近…连被都缠在一起了……

沈悠然伸手从后够来自己的棉袄穿上，见蒋天旭还是没醒，只好伸手推了推他，又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旭哥，该起了。”

蒋天旭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昨天睡的本就太晚了些，又了一晚上七八遭的梦，躺着醒了好一会儿神，才猛地坐起，手忙脚地穿起衣裳来。

两人匆匆穿好衣裳，胡洗了把脸就钻厨屋里忙活起来，滤浆，煮浆，豆腐，和面，抻面，炸油条……

一早上忙得团团转，等把钱富几个人去县城的担装好送走，又把摊上用的家伙什一一搬到板车上捆好，这才算松了气。

李金一人给盛了一碗豆浆放在台上，招呼：“来来，都过来，先喝的再门！”说完，又急匆匆到堂屋里，拿了几人的围脖和帽，“哎呦，外这个冷呀！喝的，再都把围脖系上。”

蒋天旭三两喝完豆浆把碗放，从李金手里接过他和沈悠然两人的，和往常一样，仔细帮着沈悠然系带。

昨晚刚刚“柜”，沈悠然还有些不自在，蒋天旭又直勾勾盯着他看，搞得他更不好意思抬了。

他装镇定，也伸手帮蒋天旭把围脖的绳系好，可蒋天旭脸上的笑实在太显了，他不得不偷偷拧了他的胳膊，提醒他收敛一，不然又会像之前一样“人设崩塌”了。

可被拧了的蒋天旭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看着沈悠然难得有些羞涩的样，心里比喝了还甜。

一旁的李金倒是没注意这俩人，她正忙着给阿陶系围脖，又拉过秀秀和郑聪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成了，趁着乎劲儿赶门吧。”

她照例跟着送到门，沈悠然边走边回，又嘱咐了一遍秦若望今天过来的事儿。

李金摆着手赶他：“知了知了！我还能不给他饭吃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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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不至于, 沈悠然在心里嘀咕，不过给不给好脸就难说了，毕竟上回秦若望跟着秦掌柜来赔罪时, 可是被李金狠狠数落了一回的。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得忙到半晌才能收摊回来, 招待秦若望安顿的事儿, 昨儿个他已经专门找陈金福商量好了安排。而且横竖就两三天的事儿, 应该不了什么岔。

秦若望走到同心村村的时候，日已经老了。

陈金福正拿着大扫帚清扫村那片空地，远远看见一个穿着青布衫、背着蓝布书袋的年轻人往这边走, 估摸着就是他了，连忙笑着迎上去：“是县学的秦秀才吧？”

见秦若望，陈金福脸上的笑更了些：“可算到了！哎呦, 这大冷天的, 辛苦你跑一趟了，呵呵。”说着就引着他往村里走。

秦若望抿了抿, 把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往袖里缩了缩。

其实他娘是张罗着给他了车的, 还指派了两个人跟着，门的时候却都被他爹给挡了回去, 说是要改改他这少爷派，秦若望只能自己背着书袋走了过来。

虽然在秦掌柜嘴里，秦若望自小也是个淘气的, 可他的“淘”跟秦若昭不一样，他很少在外闯祸, 也不怎么撞他爹，就是心思不在正经学问上。

小的时候在学馆里读书，就痴迷各志怪话本, 等大了些，又学会了逃课去茶楼里听书看戏，把秦掌柜气个够呛，最后发狠，把他关在家里请先生好生教导了几年，这才考上了生员。

如今在县学里读了两年书，秦若望的倒是更沉静了些，待人接也比以前上许多，只是他这次来，心里还记着算是来“赔罪”的，有些别扭，一时不知该怎么跟陈金福搭话，便只了，默默跟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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