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不见不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你想杀他们吗？”

崔不见回到家中，坐了一夜。

她想，对方能杀了易，一定是比易更厉害的修士。

崔不见总是静静地听，静静地想，九岁时仍旧想不明白：“为什么剑拂衣没错事，却被当成修，为什么正的厉害仙人，却抢人东西的坏事？难凡人要讲义，仙人却不用吗？”

千年来，圣四圣背后的家族不断壮大，将原本百家悉数吞并。到了如今，这天已经被周宋齐谢四家占据，而她们的小镇，便由谢家辖。

她说：“崔不见，你若想活，便不能当凡人。”

崔不见跌跌撞撞走近，她踮着脚尖，想把那柄将易钉在山石上的剑来，却怎么都够不到。

易叹一气，拍拍她肩膀：“你回去仔细思索一番，若定决心修行，便明日来找我。”

她想，我不想杀别人，却也不想被别人杀，所以我要修炼。

若有朝一日我修成渡劫，成为天第一，定要这世上修士也遵循义。

崔不见毫不犹豫。

崔不见仍旧不解：“那为什么要被招揽？”

易的尸跌落来，崔不见爬过去，呆呆看了很久，最终伸手，合上她落了雪的双眸。

易看了她很久，问她：“你觉得我是讲义的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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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找易，告诉她，她要努力修行，要改变这天地人间，要让坏人得到报应，要让人可以当人。

崔不见不语。

“如今，你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想过之后便觉心清明，天光将亮之际，她便脚步轻快地了门。

“我杀过修士，杀过凡人，杀过恶贯满盈之辈，杀过清白无辜之人，就连懵懂无知的小儿也曾死于我剑……”

“四家与圣不会主动招揽庸才，但受到招揽之人，若是不肯附从，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搬来石，又踮着脚尖去，用尽了全力气，才带着那柄剑一起倒在地上。

易轻轻抚过她发，过了很久，才轻声：“可我手上沾过无数条人命。”

她撕衣角布料，捂化雪打，仔仔细细为易净脸上的血，颈上的血，手上的血。

“而后替四家杀更多的人？”

她到了后山。

易抚平她皱起的眉，轻声：“崔不见，如今你还想修仙吗？”

我往后绝不滥杀无辜之人，更不要四家与圣的走狗。

那鲜亮的金黄布料被易血迹浸染，手却依旧丝绵，灵力涌动。

不会消。

“因为我自私，我不敢死，不想死，”易说：“修士被四家或圣招揽，便要奉上魂血以示效忠，献上魂血便是献上命门，生死由他人掌控。”

崔不见想了想，摇：“我不要修仙了。”

她看见一尸。

我要让这天四海的修士，都从仙，回人。

她睁着，雪飘她瞳孔。

崔不见眉拧。

崔不见摇：“我想当人。”

她掰开易已经僵的手心，看见一片布料。

易：“若我能久留在此地，你尽可当个凡人，平平淡淡度过一生，可若有朝一日我……离开此地，你此等上乘灵，后又无人庇护，可知会遭受何等对待？”

她将那片布料放在心，将易和那柄剑葬雪地，跪磕了三个，最后看她一，了山。

周遭凌不堪，是血迹，她上满是剑伤，素白衣裳被血浸透，后覆盖着白雪的山石都被染红，佩剑穿过易眉心，将她凌空钉在山石之上。

“谢家令让我去杀人，我若不想死，便不能抗命，”她苦笑一声：“若非得罪了那谢家少主，被废了半修为，我如今恐怕还在为谢家杀人。”

她想，对方穿得起这样好的衣裳，一定家世非凡。

易：“你灵资质上乘，若能修炼必是一日千里，数年后可成一代天骄，受四家招揽，享无尽寿数，富贵荣华，有朝一日或许还能渡劫成……”

我要一个修仙的人。

她想，你为我讲过那么多故事，我便为你报仇雪恨。

易：“好一些，你会被带回谢家，魂血，受谢家栽培，从此为谢家效命。差一些，你的灵会被剖，供给谢家嫡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