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介温饱尚且困难的凡人孤女，成为只收天骄的学弟，其骨悟心之佳，不必多说。

所以崔不见被打域百年之后，云阙领命前去凡人村镇清剿妖，支开圣之人见到崔不见时，并未有几分惊讶。

她了，原本如墨般透亮的眸，如今总隐隐泛着红，低垂的睫在尾洒一小片影，近了看，尾竟也是红的。

崔不见更一步，用力攥住云阙肩膀，执意追问：“你是不由己，是吗？”

百年过去，崔不见的容貌更成熟了些，眉目间沉甸甸的心事，反倒比大仇得报之间更。

猎猎风声动崔不见衣角，重的血雾缓缓涌动，云阙手中剑未收：“这一问，值得你拼命从域逃来？值得你冒着被圣再次清剿的危险，闯到我面前？”

云阙无言，沉默半晌，反倒收剑冲她笑了笑：“既如此，看在你我曾是至好友的份上，你问便是。”

她们对视半晌，云阙率先剑指向崔不见：“为修，擅闯圣辖之地，意何为？”

城镇荒僻，横尸遍野，妖被斩尽后的血雾萦绕在空中，尚未消散。

崔不见步步靠近，最终停在她剑尖之外，轻声：“值得。”

传闻中她弑师叛友，貌岸然忘恩负义，可如果云阙真是这样作恶多端的纯粹坏人，理说是没办法通过主系统审，被选为救赎目标的。

坏消息——比传闻还过分！

如今云阙与她再见，她已从废人之重新修炼至元婴，再次走到无数天骄之前。

崔不见一玄袍，墨发未曾束起，几乎要血雾里，偏偏那张脸白得惊心动魄，如冰如玉，寒凉透骨，漂亮得耀夺目。

云阙躺在半空中，幽幽叹了气：“外界传闻，也不太真。”

“你且自己看吧。”

杀圣祖玄孙后，崔不见被追杀两年，于生死险境中屡次突破。被剜去灵剑骨之时，已经步金丹之列，那年不过十九岁。

云阙第一次见她，觉得她像块石。

最是年少气盛锋芒毕的年岁，面对世家天骄的欺辱嘲讽，即便她天资远胜他人，却能尽数忍，分毫不争，隐忍两年寻到时机，一举斩杀仇敌。

域结界并非如同传闻中那般不可摧，结界之，修为越者约束越大，而修为低微者，若是通阵法，又辅以法，未必不能逃来。

而崔不见……自从剑台扬名之后，世人提起她，总要往名字前缀一个天骄。

崔不见也确实是块石，脾气像石一样又臭又，心如磐石一般定不改，绪也同石一般沉稳，波澜不惊。

云阙反问：“若非主动相助，圣怎会给我圣女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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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传闻是假的。

系统：【……】

云阙避开她的目光，听见崔不见问：“当初圣之人设伏，你知，是不知？”

系统只觉得前一，四周景骤然变换，无数碎片画面匆匆闪过。

“没得救。”这次云阙答得倒是肯定，就是让系统前一黑。

“你想听什么？我其实从未想过害你，只是当初不由己……你想听我这么说？”她挥开崔不见的手，步步近：“崔不见，域百年都没能让你清醒过来？我说这一句话，你便信么！”

崔不见静静凝望着云阙，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阙指尖落在眉心，一小团转的光被她来，在系统上。

她生于边陲小镇，父母妹皆为凡人，若不是亲人被杀，恐怕崔不见会如芸芸众生里的无数凡人一样，平平淡淡安稳余生，而不是背着仇恨，卷修真界的血雨腥风。

云阙在学初见她时，崔不见不过十五岁，年岁尚浅，却沉默得过分，眉间总笼着散不去的心事，不像同岁天骄，总是骄纵恣意，尽显少年意气。

崔不见：“我有一问，藏心间百年，要找你寻一个答案。”

像是哭过一般。

系统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云阙接着：“若我真只了传闻中那几件事，现在也不至于毫无转圜余地。”

云阙：“知。”

垂在袖袍的手指掐掌心，崔不见盯着云阙，嗓音涩：“是圣迫，你是不由己……对吗？”

系统小心翼翼：【宿主，还了什么？还…有的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