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念冒了来。

假死。

他一直在该的事。

皇该的事。

瑞王该的事。

李氏皇族该的事。

可从来没有过

自己想的事。

李常安靠着岩石，望着灰蒙蒙的天。

豆沙缩在他怀里，用脑袋蹭他的。

阿铁蹲在他侧，一声不吭地守着。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就他们三个。

在这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过一段逍遥快活的日。

至于那些七八糟的事

李氏皇族，北厥大营，父皇，太，朝堂

让他们找去吧。

反正瑞王殿已经坠崖亡了。

就让李常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阵吧。

他低，看着怀里的豆沙。

小狐狸似乎知到他的绪，抬起，用漉漉的黑豆望着他。

李常安伸手了它的脑袋。

豆沙，他说，咱们去南边玩一阵，好不好?

豆沙吱了一声，尾轻轻摇了摇。

阿铁听不懂，只是憨憨地看着他。

李常安笑了笑，拍了拍阿铁的肩。

走。他说，找路去。

三天后，幽州大营。

消息传回时，李弘正在署一攻。

他听完禀报，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晃

一鲜血，染红了面前的舆图。

陛!陈镇大惊失，抢上前扶住他。

李弘推开他，踉跄着站直。

他的嘴被血染得殷红，神却凶得骇人。

传令。他说，声音嘶哑，全军击。

陛，您的

朕说，全军击。

李弘一字一字，像是从牙里挤来的。

阿史那罗，朕要亲手抓回来。

他的父兄，朕要全活捉。

他的王，朕要踏平。

他望着北方，望着风雪尽。

小八要是还活着，他说，朕要拿这些，给他当赔礼。

小八要是死了

他没有说完。

可他中那抹狠厉，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一打，就是半个月。

李弘像是疯了一样。

他不顾自己的，亲自率军追击。

白天打仗，晚上议事，困极了就和衣靠在背上眯一会儿。

陈镇劝他歇息，他不听。

众将劝他回营，他不理。

半个月。

大晟连十城。

鹰愁涧、黑山关、云中郡、定襄城、白登山、狼居胥山

一路向北，势如破竹。

阿史那罗节节败退，退到漠北，终于无路可退。

最后一战，李弘亲自擂鼓。

大晟军士气如虹，一举击溃北厥残兵。

阿史那罗被生擒。

他的三个儿，两个当场战死，一个被活捉。

北厥王震动，派使者求和，愿割地赔款，送质朝。

李弘坐在帅帐中，看着那份求和书。

他脸上没有喜。

他只是提起笔，在上面加了一行字：

再加战一万匹，羊五万，二十年岁贡翻倍。

然后扔给使者。

告诉你家可汗，他说，朕的儿还躺在雪地里。这东西，不够赔。

使者战战兢兢地捧着求和书退。

帐只剩李弘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

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用手捂住了脸。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

李常安正躺在一辆车上，晃晃悠悠地往南走。

车是阿铁从一个农家换来的用他怀里仅剩的一块碎银。

车板很，铺了厚厚一层草，上面盖着不知从哪淘来的破棉被。

李常安躺在草堆里，上裹着棉被，豆沙蜷在他肚上，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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