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上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但凡能开心，看起来都不至于这么不开心的一幕。

他问：“您怎么了？”

连祁视线空空地落在外面，“没事。”

过了片刻才轻轻叹气，“只是突然觉得很无聊。”

上要打仗，怎么会无聊呢？

副官其实不太懂，只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语气更是。

连祁的绪从来外且鲜活，骂人也带着坦诚的嫌弃，以至于很快的，他就想起上次这句话现在哪里。

是几年前，一场胜利的战役之后。

硝烟还没有散尽，战场上已经满象征着帝国的星面旗帜。

这代表了国家和族在这个宇宙多了一个新的立足，代表了他们未来留给后世孙的资源更加丰盈。

更甚能引领着整个帝国一个全新的更盛时代。

士兵们掉脸颊上的鲜血相互拥抱，亲吻他们脚的土地，国民们呼雀跃地隔着屏幕彼此祝贺大笑，在星历上标新的注脚。

军队里的所有人都在活着的狂里，享受胜利、奖赏和荣耀。

除了连祁。

连祁彼时才从医院里来不久，他本来就不算硕健壮的类型，鬼门关走了一遭更是瘦地惊人，几乎撑不起来那军装。

很一段时间不见天日的闭关使得他肤苍白了很多，又是满不加遮掩的病气，征前很多人都暗暗地猜测他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快要死了。

连带着刺杀都频繁起来，颇有趁他病要他命的雄心壮志。

只副官就听说地赌场里就起码有十多个局赌连祁这次会死在战场上，结束他战无不胜的神话，当然，连祁让副官把他们的全家押，赚了个盆满钵满。

咳咳，此乃后话。

可在这况的胜利明明对于他而言更加珍贵，连祁才是最应该兴的人才是。

可连祁只是去星球上散步似的走了整整一天。

当然，在他看来是散步，毕竟连祁空着手，什么都没有带回来，这也就算了，这人怏怏的，回来就发起了烧。

副官仍记得那天的晚霞，距离太很近的星球上一天连续能有五十六场的，宇宙级别的灿烂晚霞。

而躺在病床上的人年轻而苍白，眉显得格外郁。

副官担心地坐在一旁，时不时问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可他只着沙哑的嗓，说完那句“觉得很无聊”就安静地闭上，像个垂垂老矣快要撒手人寰的老人。

或者一个真正的年轻人。

剥去了光辉的，会难过会脆弱的，有这个年龄本应有的样的年轻人。

副官不知到底哪里的问题，无门难的茫然后接着的是恐慌和惊恐，他一整晚都坐在病床边守着，比起连祁从前和之后的无数次受伤乃至失踪，其实那一次更担心他会不会再也不睁开。

当然，后来的连祁依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对比起来只有病怏怏地打胜仗和意气风发地打胜仗而已。

那句话像个虚无缥缈的梦，藏着副官不知，甚至连祁自己也不知的索求。

只是当时，语气很空。

现在，语气很不耐烦。

副官恍然回神，还要说什么 ，一大束就地砸来，砸到他的脑壳上，落在怀里。

码上的女人叉着腰，素来冷的面庞带着几分，“早回家。”

副官：“收到！”

他凑到窗边，摇尾的狗一样，手挥地几乎看不见残影。

透过星舰方起的层层涟漪，可以看见零零散散站着好些人。

有老人，有女人，有小孩，笑着的，更多是哭着的，都是士兵军官们的家人。

是每次征前的小仪式，军离开从来是静悄悄的，可用人命积起来的赫赫战功，偶尔也可以争取小小的特权。

比如在征前夕，默许一些家眷送行。

家眷，连祁脑里浮现一个人温和微笑的脸，又摇了摇把画面晃掉。

这涕泪横的煽场景不适合自己，人们的泪总是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抿着，正要回去星舰，带着凉意的风轻轻过脸颊，把熟悉的、清亮温的嗓音送到耳边。

“连祁。”

并不算遥远的距离。

副官惊讶地回，正看见他家官亮起来的睛。

这应该很有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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