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赶了一个月的路，终是到了安。

车刚城门，周围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像一般，一涌车厢。小月儿本来窝在柳望舒怀里打瞌睡，被这声音惊醒，着睛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阿娜，到了吗？”

柳望舒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安的街宽阔笔直，能并排行驶四五辆车。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酒肆、布庄、杂货铺、胭脂铺，一家挨着一家，门前人来人往，闹非凡。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上满红艳艳的糖葫芦，边走边吆喝：“冰糖葫芦嘞——又酸又甜的啰——”几个孩童追在后面，手里攥着铜板，叽叽喳喳地喊“我要我要”。

卖馄饨的摊上气腾腾，老板抄着勺，一碗碗捞起来，撒上葱、香菜，香气飘得老远。旁边坐着几个客人，埋吃得呼噜呼噜响，碗底的汤都喝得净净。

卖布的伙计站在店门，手里举着一匹新到的蜀锦，扯着嗓喊：“蜀锦蜀锦，新到的蜀锦，颜鲜亮，经久不褪唉——”几个妇人围上去，伸手摸那料，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衫的读书人，有背着包袱的商贾，有挑着担的小贩，有抱着孩的妇人。偶尔有骑着大的官员经过，前有仆人开，后跟着随从，威风凛凛。

远，大雁塔的塔尖隐约可见，在光泛着淡淡的光。

安。

这就是安了。

柳望舒看着这一幕，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又回来了。

小月儿已经爬到车去了。

她趴在车沿上，两只睛瞪得溜圆，嘴张着，看得了神。一个卖风车的从车边经过，五颜六的风车转得呼呼响，她“哇”了一声，差从车上栽去。

阿尔斯兰疾手快，一把将她提起来，捞怀里。

“小心。”他嘴上凶她，里却带着笑。

小月儿窝在他怀里，指着那些风车：“阿塔塔，那是什么？那个那个，转的那个！”

“风车吧。”阿尔斯兰说。

“我要！”

“等会儿给你买。”

“还有那个红红的，一串一串的！是冰糖葫芦！我知的！”

“买。”

小月儿兴得直拍手，搂着阿尔斯兰的脖，在他脸上亲了一大。

车里，双生倒是睡得安稳。大的窝在孙嬷嬷怀里，小的枕在柳望舒上，两人都睡得呼呼的，对外面的闹浑然不觉。

阿尔德坐在一旁，看着车帘外掠过的街景，目光沉沉。

他上次陪着柳望舒一同回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几年不见，安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车穿过东市，拐一条安静的巷。

巷不宽，两边是的院墙，墙探几枝绿意。青石板路被磨得光发亮，车碾过，发辘辘的声响。

巷尽，一座宅院静静立着。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柳府”。

车停了。

阿尔德先车，回扶柳望舒。柳望舒抱着小的来，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一时有些恍惚。

阿尔斯兰抱着小月儿跟来，孙嬷嬷抱着小的，一行人站在门前。

门的人早看见他们了，愣了一愣，忽然惊喜地叫起来：“是二小！二小回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推开大门，撒往里跑：“老爷！夫人！二小回来了——”

柳望舒一气，跨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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