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

颉利发在营地的这几日，柳望舒过得如履薄冰。

只要远远瞥见那影，她便会意识放慢脚步，然后悄然绕，钻自己帐里。

星萝将茶搁在案上，挨着她坐，压低声音：“小，婢这几日在外面听来些话，您要不要听听？”

柳望舒挑眉：“什么话？”

“关于那大王的。”星萝凑近些，“原来他母亲是铁勒薛延陀的公主，叫咄吉世，是大阏氏。”

柳望舒翻账册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阏氏去世好些年了，听说是草原上闹时疫那会儿没的。”星萝继续，“可汗那时候正带兵在西边，赶回来时人已经没了。”

时疫。

柳望舒想起那年安城外也曾闹过疫病，官府封了城门，家家闭门不，街上连只野狗都见不着。母亲将她妹俩锁在院里，每日用艾草熏屋，煮不知名的苦药汤她们喝。那样的日过了一个多月，等城门重开时，邻街一人家已经死绝了。

草原上的时疫，想来只会更凶险。

“那铁勒薛延陀，”星萝压低声音，“据说和这阿史那相甚好。薛延陀那地方，东边连着突厥，西边通着西域，南边就是咱们大唐的河西走廊。草原上有什么风草动，他们都是最先知的。”

柳望舒静静听着。

“所以大王的母族那边，富得很。”星萝比了个手势，“尤其是他小舅，叫什么达设的，可有钱了，听说羊漫山遍野数都数不过来。这人一心想扶持大王以后继位……”

“星萝。”柳望舒打断她。

星萝住了嘴，眨眨。

柳望舒看着她，半晌，轻叹一声：“这些事，你在外听听便罢，回来跟我说说也无妨。但你自己，千万莫要四议论。”

星萝乖巧：“婢晓得。”

柳望舒低继续翻账册，心里却在嘀咕。

达设。薛延陀。扶持继位。

她想起那夜颉利发说的话——“父汗连王位都会给我”。

那不是醉话。

有一个大的母族，是多么重要的事。

而阿尔德呢？

他的母亲，那位传说中的二阏氏，不说话，关于她的信息也少得可怜。只听说她十分貌，来自更西边的什么城，死后什么都没留，只留他和年幼的阿尔斯兰。

明明是和颉利发一样的年纪。

阿尔德却要带着阿尔斯兰像草一样，在这片土地上靠自己扎去。

“对了，”她忽然开，“明日我学突厥语时，记得提醒我把给阿尔斯的里衣带上。”

星萝一愣：“五王的里衣？”

柳望舒：“上次的布还剩了一，不够大人的，我便裁了一他的。那孩，这么冷的天还穿得那么单薄。前几日我见他蹲在雪地里玩，袖短了一截，手腕都冻红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去，“没有母亲……我不敢细想他的童年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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