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衣

星萝一直在旁陪着，见她终于搁针线，连忙起：“小快歇息吧，忙活一夜了，这天都快亮了。”她走到柳望舒后，手法娴熟地替她太，“您这睛都熬红了。”

柳望舒顺着星萝的力阖上，只觉那指尖的温从太漫开，丝丝缕缕，将一夜的疲惫都散了。

“清晨……”她顿了顿，声音低去，“给二王送去。”

“是，婢记了。”星萝应。

柳望舒，困意排山倒海般涌来。她几乎是沾枕即眠，连发髻都未及拆散，只歪在榻上，呼便匀起来。

星萝替她褪了鞋袜，拉过被褥盖好，又将帐炭火拨旺些。完这一切，她抱起那迭得整整齐齐的里衣，放在了帐门旁的案几上。

早膳还没准备，小醒了要饿的。这东西回再送不迟。

她将那封要一并捎带的回信也一起放在门案几上，压了块镇纸，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去。

星萝前脚帐，就遇到了孙嬷嬷。

孙嬷嬷手里端着一只藤编的笸箩，里是昨夜收、今早刚晾晒好的衣。

星萝嘘声：“小昨夜劳累，让她多睡会儿。”

孙嬷嬷了帐，她本是来归置这些的，见榻上柳望舒睡得沉，忙放轻了手脚。

笸箩里的衣不多。一条月白裙，一件杏短襦，还有——

孙嬷嬷拈起那件薄薄的、红的什，看了一。

是件新制的肚兜，柳望舒刚上没几日。料是上好的吴绫，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兰草，是她从安带来的那些存货。

孙嬷嬷将裙短襦迭好，放榻边那只髹漆描金的桦木衣箧里。

这是可汗赐的件，样式是突厥人的，用材却是中原的楠木。箧盖雕着缠枝莲纹，边角包着錾的银，打开有淡淡的樟木香。

她将这肚兜握在手里，犯了难。

贴的小衣，规矩是该收榻边暗格的。那暗格是专放亵衣的所在，平日阖上盖板，外半看不见。可暗格就在柳望舒枕侧——她此刻睡得正酣，嬷嬷哪里敢去惊动？

环顾四遭，目光落在门案几上。

那里放着一迭迭得整整齐齐的衣，瞧着是件新裁的里衣，这么好的料，应该是小给自己的吧。

孙嬷嬷走过去，端详片刻。这里衣迭得方正，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柳望舒的手艺。她不知这是要给谁的，只当是小新裁的贴衣裳，还未及收暗格。

她将红肚兜轻轻展开，对齐边角，严丝合地夹那迭里衣的正中。

这样便好了。

外有里衣遮着，不会直接在人前。待小醒来收拾这件里衣时，自然能发现肚兜在这里，一并收该收的地方。

孙嬷嬷，对自己这置十分满意。

她又环视一圈，见帐再无旁事，便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去。

星萝提着早膳回来时，天已是大亮。

她在帐门边掸了掸裙摆上的雪沫，将盒搁在案几上。

信。里衣。

她弯腰抱起那迭素白的棉布，手柔温。她小心地将信掖在里衣最上层，转往帐外走。

榻上，柳望舒犹自睡得沉静，眉心舒展，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星萝的脚步声消失在帐外。

柳望舒翻了个，将被往肩上拢了拢，继续沉无梦的黑甜。

阿尔德的帐篷在王西侧，离厩不远。

星萝到的时候，帐外无人。她正犹豫如何通传，里已传来阿尔德的声音：“来吧。”

她掀帘而。

帐陈设极简，不过一榻、一案、一柜、一挂满兵的木架。阿尔德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卷羊文书，似是一夜未眠。晨光从天窗漏，照着他眉宇间淡淡的青灰。

他抬，见是星萝，目光微顿。

“二王，”星萝行了礼，将手中的里衣和信呈上，“这是小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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