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

诺阏氏的孩们回来了。

那日午后，柳望舒正在帐中看诺给她的羊账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记录着各的牲畜数量、草场划分、以及秋前需要准备的越冬资。光从帐的天窗斜斜漏，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投斑驳的光影。

帐外忽然响起快的蹄声，夹杂着孩童清脆的笑闹。星萝掀帘探看，惊喜：“小，听说是库尔班王他们回来了！”

柳望舒搁账册，走到帐门边。只见三骑快奔营地，当先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肤微黑，眉间已有几分草原汉的英气，正是三王库尔班。他后跟着的男孩稍小些，约莫十二岁，圆脸大，笑容灿烂，是四王骨咄禄。最后那匹小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裹在厚厚的披风里，只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睛好奇地四张望，这是幼女乌古兰。

“阿娜！”库尔班勒住，朝闻声帐的诺声喊，“我们回来了！”

诺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女儿从背上抱来，搂在怀里亲了又亲，又挨个拍了拍两个儿的肩膀，眶微微泛红：“可算回来了……在回纥玩野了是不是？比说好的晚了好几日。”

“外公留我们多住了几天嘛。”骨咄禄笑嘻嘻地，从鞍旁解一个小包裹，“看，外公给阿娜带的红玛瑙项链！”

母几人正亲说话，阿尔斯兰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小王今日穿了新的蓝袍，发梳得整齐，额间系着柳望舒前几日送他的青丝绦，那是从她一件旧衣上拆的料，在草原上算是稀罕。

“库尔班！骨咄禄！”阿尔斯兰睛亮晶晶的，小跑着迎上去。

库尔班看见他，咧嘴一笑，伸手了他的发：“阿尔斯了啊！”又他的肩膀，“也结实了。”

骨咄禄则盯着阿尔斯兰手里攥着的东西。

“阿尔斯，你拿的什么？”骨咄禄凑过去看。

阿尔斯兰意识把手背到后，但骨咄禄动作更快，一把抢了过来。那是一个巧的鲁班锁，六木条严丝合地咬合在一起，在光泛着温的光泽。

“咦？这是什么玩意儿？”骨咄禄翻来覆去地看，“从没见过。”

“还给我！”阿尔斯兰急了，着脚去够。

骨咄禄把手举，逗他：“借我玩玩嘛，小气鬼。”

“这是公主给我的！”阿尔斯兰脸涨得通红。

“公主？”库尔班也来了兴趣，从骨咄禄手里接过鲁班锁，“就是父汗新娶的那个大唐公主？”他试着掰了掰，木条纹丝不动，“这东西怎么玩？”

阿尔斯兰见宝贝在两个哥哥手里传来传去，急得团团转：“你们别坏了！这是公主从安带来的，就这一个！”

“安来的？”骨咄禄睛更亮了，“那肯定还有别的！小五，你肯定还有，拿来给我们瞧瞧！”

“没有！”阿尔斯兰跺脚，“就这个和九连环，九连环我收在帐里了，这个……这个我今天刚拿来想玩的！”

库尔班把鲁班锁抛给骨咄禄，骨咄禄又抛回给他。兄弟俩像逗小狗似的，你扔我接，阿尔斯兰在中间左扑右抢，就是够不着。五岁的乌古兰被诺抱在怀里，看得咯咯直笑。

“库尔班！骨咄禄！”诺皱眉呵斥，“别闹了，把东西还给弟弟。”

“就玩一嘛阿娜，”骨咄禄笑嘻嘻的，“阿尔斯也太小气了……”

话音未落，库尔班又一次将鲁班锁抛了过来。这次骨咄禄正回跟母亲说话，没留神，那木块在空中划了弧线，骨咄禄慌忙去接，指尖刚碰到，却因用力过猛——

“啪！”

鲁班锁摔在地上，了两圈，停在了一颗石旁。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阿尔斯兰冲过去，颤抖着手捡起来。只见其中一木条从中间断裂，接的榫卯已碎，再也无法严丝合地咬合了。

他盯着手里破损的玩，嘴哆嗦着，睛一睁大，然后——

“哇——！！！”

震天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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