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在实验室的屏幕上打开了一个图表。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互动度指数。指数由几个变量加权得：单次互动时、话题多样、非事务对话比例、她主动发起互动的频率等。

曲线在过去三周呈缓慢上升趋势，斜率约为015。

工化指数衡量她在互动中表现纯粹功利倾向的程度。数据来源是聊天记录分析、互动境观察、以及她提请求时的措辞值。

工化指数的曲线，斜率是045——上升速度远超互动度。

屏幕上的两条线像剪刀般张开：一条代表关系的度，一条代表关系的化程度。照这个趋势，再过两周，她会完全将他定位为价比工人，而彻底关闭任何通的可能。

陈骏凑过来看屏幕：“这啥？新的课题数据？”

“嗯。”江临没否认，“一个关于人际定位偏差的模拟。”

“看起来不妙啊。”陈骏指着那两条分岔的线，“这系统要发散。”

“我知。”江临重新上镜，“需要引扰动。”

“什么扰动？”

江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她每周四午会去学校后门的二手书店淘艺术画册；她喜喝巧克力但总嫌太甜；她画画前会先听三分钟同一首纯音乐状态；她压力大的时候会无意识转笔……

“我需要增加维度。”江临保存数据，关闭所有窗，“她目前对我的认知是二维的：一个有用的、温和的、没有攻击的平面形象。我需要让她看见第三个维度，一个可能与她幻想中的某些元素产生共振的维度。”

“？又是追林雨时？”陈骏已经服了他。

“是啊。”江临站起，走到窗边。夜已，理系大楼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把自己人生里的所有知识如此心积虑地用在计算，维持，期待与一个女孩更久更的关系上。

他没有办法，心甘愿。

“而且必须自然。我需要一个合理场景，让她无意中看到我在一个完全不同的语境的状态，那个状态必须符合她潜意识里的某些偏好，但又不显得刻意。”

陈骏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要演……不对，你要成为某个特定境的形象，让她偶然窥见？”

“准确说，是让她自己发现。”江临，“比如如果我直接穿西装去见她，她会立刻识别为刻意打扮，产生排斥。但如果她在一个与我无关的场合，偶然看见我穿着正装，正在一件需要那着装的事，那么她的认知会自动行整合：‘哦，原来他还有这一面。’”

“然后呢？”

“然后她会开始困惑。”江临说，“困惑是打破固化认知的第一步。当一个人无法用原有分类框架解释某个对象时，她会开始重新观察、重新评估。”

陈骏沉默了几秒，然后拍拍江临的肩膀：“你真的……把这当成一个大型真人实验在搞啊。”

“所有刻的人际关系，本质上都是两个复杂系统的动态耦合实验。”江临说，“只是大多数人凭直觉作，而我选择记录数据、建立模型、优化策略。”

“那你的呢？”陈骏问，“这些计算里，你自己的放在哪里？”

江临停顿了一。

他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自己的脸，那张不够达标的脸。

“是驱动变量。”他轻声说，“没有它，这个课题本不会启动。但正因为它存在，我才需要用最理的方式来确保它不被浪费。”

江临背上包，离开实验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陈骏留在原地，他突然有好奇：如果林雨时知江临为她建了这么多模型、跑了这么多模拟、设计了这么复杂的策略……她会是什么反应？

动？愤怒？

他不得而知。

——

某人永远：我知我自有我的考量我有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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