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家云游了，灵均主没云游。”

人类听不见它们议论，正在打牌的陶渊杰、殷玄和辛冶觉很无语：“他生前准是扛夫，就靠抬杠活着。”

扛夫在北方专指抬棺材的人，大的四十八台杠，小的也要八人抬，哪年不死人？扛夫总也不缺生计，只是晦气的很。

殷玄咕咕咕的笑，睁大睛试图偷看辛冶的牌，这老鬼用一团黑气笼罩着纸牌，不给人看。

陶渊杰赢了，把牌往桌上一扔，惆怅：“明儿就是我父亲的领地。真不知如何面对他老人家。”

殷玄输的急，手指上弹指甲住他：“给我五两银，哥们给你一个天才般的好主意。”

陶渊杰鄙视他：“区区五两银值得你这样？”

殷玄的不动，只是完全的扭过去盯着他：“五个月的月钱呢！比不了你大少爷，一个爹有钱，另一个爹更有钱——”

陶渊杰又羞又气：“去你大爷的。什么狗主意，快说！”

殷玄故玄虚的勾勾手：“附耳过来。”

“别咬我耳朵。”

“小狗耳朵乎乎——”

辛冶还在慢悠悠的洗牌，俩人一前一后从船窗中冲去，在河边的人家上方打一顿，各掉了几撮又回来。

筑巢的小鸟：“哇，好的材料。”

次日清晨，船已经起航一个时辰，林如海昨夜辗转难眠很久，今日醒来迟了些，醒来就看到陶渊杰打扮的……只能用枝招展来形容，这孩把他箱里的首饰都上了。

上着金冠，脖颈上带了一个金项圈，五丝绦勒着他细细的腰，垂着玉佩和绣扇袋，兰纹的红袍，蝶恋的白，脚是一双粉底的漂亮靴，崭新的刚拿来穿。容貌上似乎也比往日致，肤白皙晶莹发亮，鼻翘翘的，嘴比往日都红。

难吃了腾蛇的，效果这样好？

“你怎么来了？”

陶渊杰一个甜笑，伸手拉他坐起来：“您喝茶。”

林如海先用手遮住睛，沉思了一他在搞什么鬼，是不是妖附，算了算了随便你是不是吧：“不吃饭先吃茶伤胃。你真要伺候我一天？”

“这是什么话？我哪天不伺候义父？”小狗睁胡说。

林如海：……

穿鞋地，先缓慢的伸懒腰，缓慢的活动骨：“去把米粥小菜端来，摆在窗，先凉一凉，你就坐在那儿赶飞虫。”

陶渊杰就舒舒服服的坐在窗，从扇里拿玉竹扇，一展开，林如海差把洁牙粉抖掉一地。

扇上写着四个字——天狗月。

冯福也来禀报些许大小事务，当前行速度，还有几天到京城。

“殷玄和辛冶呢？”

猫鹰在窗探：“老爷找我有事？”

林如海：“辛苦你跑一趟京城，先将太太接过来，与我见面。”

猫鹰咕咕的偷笑，大岁数一个人还有激啊，不到十日的路程都忍不住：“好说好说，正好应该消化消化——”

好孝顺一个义，给义父的粥凉了，磨墨磨了一堆，其他时间就坐在窗发呆。忽然有微妙的觉，猛地一跃而起：“义父！别看书了，我给您肩。”

林如海：“啊！”

陶渊杰赶忙放轻了力气，悄悄给他了。

那面带黑纱的黑衣人，站在树梢的，轻盈如柳絮，静默的注视着这艘船。

罗敷在里游来游去时不时的发吓人的怪笑：“哇哈哈哈哈哈”

鬲：……

罗敷：“桀桀桀”

鬲：……

罗敷：“诶嘿嘿嘿，您看渊杰现在多殷勤，这父慈孝的小样，真叫人动。”

鬲无语：“他像个小孩，你怎么也像个小孩？跟在林如海边并不是坏事，看看灵均主，少年老成，沉稳大度。”

罗敷则认为孩并非都由父母教成：“妖怪们都说灵均主是神仙转世，如何能比得。二弟现在跟在林如海边，执鞭坠镫，为他奔走，为他奋勇杀贼。扬州城中盐枭数人被枭首示众，二弟当居功”你不去抓他吵架吗？不和林如海辩论吗？那我数百里地游过来看什么闹？

鬲还是什么都没说，风过黑薄纱，像是蝉翼一样轻薄，又像黑夜一样隔绝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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