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安玥低看了自己被扣住的手，“吃饭便吃饭，皇……哥哥为何要牵着我？”

若是以往，她虽觉这动作有些别扭，但未往想，倒算说得过去。可自从她知皇兄对她生那样的心思后，过去，瞬间便变了味，透着旖旎暧昧。

她自是不肯了。

曲闻昭听着这称呼，底沾上几分愉悦，自然而然：“人多，若被冲散，易惹麻烦。”

安玥停住脚，张辩驳，“我去岁就二十了！”

曲闻昭侧目看了她一，手上用力，另一只手用力，将落了半步的人揽至侧。安玥吓了一，她声音压得低，却沾了几分急切，“什么？！”

曲闻昭微微弯腰，几乎要贴着她耳廓，虽隔着帽纱，安玥仍能受到耳边气息。

“妹妹怕是不知，自己这般模样，像极了一只炸了的狸。”

安玥脸颊一，她噎了好一会儿，咬牙切齿看他，微笑：“若妹妹是狸，那哥哥是什么呢？”

曲闻昭放在她腰上的手，拇指在后腰挲了。安玥没忍住一颤，往周遭看了，好在人来人往的，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无人留意这。

她没了招数，忍着羞恼瞪他。曲闻昭似怕她当街要掉泪，轻笑了声，收了手。

“妹妹同何元初去园林那次，亦是如此么？”

安玥不知怎的又扯到何元初上了。人家当初好歹是驸，他们是什么？她不禁想讥诮回去，话到嘴边到底忌惮，只敢放在心里，面上仍是不不愿小声：“没有。”

她听着这个名字，只是生气，并无旁的绪。况那生气似也是对着曲闻昭的。

他终于未在此事上停留， “走吧。”

二人用过晚膳，暮已半沉， 街上却是灯火通明，光影攒动。小摊上新炉的包，笼盖一打开，腾腾冒着白气，蒙住摊角挂着的红灯笼。

满是的烟火气。

安玥今日步难得快了不少。她先前怕赶着回去，未能留闲暇逛一圈街市， 只有一搭没一搭动了几筷。最后是曲闻昭半着她把碗里的饭用完。

她这会脾气还有些上，并不理他。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有几回安玥走得快了， 竟径直走到曲闻昭前面去， 刚走几步， 又被他拉回。

两人大瞪小瞪了一阵，安玥气得双颊都开始泛红，仍是一声不吭。

“生气了？”

她磨牙，“没有。”

“没有便好。莫走太快，免得走散。”

安玥又不说话了。

她是有些小脾的，曲闻昭知。只是从前未表现来。她最擅试探，也知如何一步步拉低你的底线。一旦熟悉了，那些脾便隐隐暴来了。

分明有时也是怵的，只是压不住， 总要冒些许。

这厢安玥一气， 不再看边上的人。她目光移向别， 便见街边一个摊被人围了个不通，摊桌上隐隐一个彩绸编的兔挂坠。她以为那是个卖编织的摊，登时生了兴趣。

因手上力挣脱不得， 她只得拉着曲闻昭一过去。她步迈得不大，只是走得快。这般拉着他，隐隐透着些别扭。

她从前在里，没过拉着皇帝走这事。

她走近。只见竹竿支起的布棚，杏靶布上错落挂着彩绸、羊角灯笼与黄铜小铃，被夏夜的风得摇摇晃晃。那是供人彩用的。

摊主是个络腮胡大汉，赤着胳膊，手里攥着柄木弓，扯开嗓吆喝：“瞧嘞瞧嘞！三箭一文钱，中靶心者，得铜镜一只，若能击落彩绸，得糖糕一包，碰响铜铃赠绢帕一枚，您若是能一箭挑落那盏朱红小灯笼，这场上的东西任您选。”

肩踵的人群一闹腾起来，几名汉推攘一番，便见人群里走一名青布短打的汉，他拍了一文钱在案板上。

“老板，我试试。”

老板笑眯眯递上那木弓。那汉拿起弓略掂了掂，一双虎目一改先前随意之，他拉弓搭箭，瞄准了那铜铃，许是见一个大男人想得绢帕，人群里隐隐几声笑。

安玥没笑，她悄悄将帽纱掀起一角，一双一眨不眨盯着那，甚至未察觉一目光清冽冽地落在自己上。便听那箭矢穿风而过，看着箭镞贴近铃，却堪堪偏了几寸，扎落在地。

铃铛被斜风带得轻微晃动，却未发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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