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同何元初沿着小径慢行，今夜无事，安玥倒觉得两个人就这般走着，倒也轻松自在。

“……好。”安玥稍迟疑了瞬，轻轻颔首。她看了一双睛扑闪扑闪蓄着泪的何惜文，上前玩笑般：“今日中秋，小郎君因何事不快。”

一只手及时伸来，将她扶住，“公主可有大碍？”

帘遮住亭光景。

安玥目光微愣，正想问，却见何元初将地上的孩抱起，“舍弟顽劣，让公主见笑了。今日宴，他跟在母亲边，这会许是自己悄悄跑来，找不着路了。”他对何惜文：“这是公主，还不见过。”

闵如是何元初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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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玥见他“呜呜呜”哭得实在凄惨，生了些耐心安抚：“你是谁家的孩？怎得一个人在这？”

他脑中骤然浮现的，却是另一双手，生涩的，断断续续，落弦浅不定，偏生弹这般难听的琴声的人，一副神却是极度的认真。

安玥有些讶然：“原来是何大人的弟弟，难怪瞧着粉雕玉琢，这般可。”

杨玉茗仍端坐在亭，眸抬起，平静的眸底透着惊怔。

纸鸢离了束缚，轻轻飘到地上。小团“哇”了声，一双睛瞪圆了，亮晶晶的，呼哧呼哧去捡风筝了。

何惜文噎了，却还是很听话地将扭了过来，“见过……公主。”

他抓着瓷盏的手收，直到瓷杯碎裂，茶混着血一并滴，可抓着碎瓷的人却觉不到疼痛一般。

何惜文眨了眨睛，眨去里光。他指了指不远的树上。

她走到树前，何元初终于看她要什么，忙：“公主，微臣来便好。”

走着走着，却不知从何传来哭声。安玥吓了一，不自觉往何元初那靠了靠。不想两人撞到，一只温的手扶住她，“公主当心。”

是过了期，栀果的气味。似有什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转变，就如岁序迁。他并非能控制所有事。

安玥摇摇，刚要动作，脚踝刺痛，她倒一凉气，暗骂倒霉。

“放心。”安玥从树上来，她往后看了距离，瞧着差不多了，便松手往一跃。却不想那树有块石，她未站稳，被绊了一。

不知过了多久，曲闻昭垂眸，他从襟取一块锦帕，一拭着，直到手上鲜红尽数拭净。玉白的手背，隐隐有青掌骨突起。

“公主见笑。”何元初不自觉笑了，“公主唤我闵如便好。”

这几日伤便没停过。看来她寻了空得找个火盆跨一跨。

“多……多谢。”哭声愈发明显，她一抬，方见树坐着个孩童，瞧着六七岁，正用手背抹泪。

“无事，爬个树罢了。”父皇在世时，忙于政务，也少有时间真的她，大多时候都很惯着她。她那会背地里没少上蹿，也就曲奕看见了，会训斥几句，却未动真格。

曲闻昭闭了闭，他压思绪，再睁时，底恢复清明。他端起茶，帘外偶飘一缕草木之气。似是栀，却比栀的气味更沉敛，沾了药辛气。

她好些年没爬过树了，加之树糙，她手心被磨得有些痛，起初还有些不畅，好在到了后边，便找到些觉。看着隔得差不多了，她手脚并用，抬起一手，够向枝那只摇摇坠的风筝。

她递了只帕给他，那孩一抬，见着张天仙儿似的脸，哭腔不自觉停了，他瘪了瘪嘴，看了安玥侧的人。

何元初面带关切：“怎么了？”

安玥却面不改，笑了声：“好办，等我片刻。”

这话无形间连着何元初一并夸了一通。

那树生的极极壮，地参天，枯黄的叶间，一只纸鸢挂在上面，随风轻晃。

安玥怕何元初多心，忙：“没事，就是爬的有些累，我坐一会就好了。”

肩舆辘辘远去，琴声“琤”得声停了，亭之人抬起。远是塔，面空，假山后是空的树，已没了车架的影。

但何元初不同，他是家中嫡，大小受得教便严于常人，必然是没过这事的。

“掉。”

何元初哑然片刻，有些失笑。他目光在安玥藏在衣摆的脚踝上顿了顿，“夜里风寒，公主若是不嫌，臣背着您回去可好？公主若是介意，臣便去寻医师过来。只是来回怕是会耽搁。”

何元初站在树，目光始终落在树上的那影上，似是怕人摔来：“公主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