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辰，旁人大抵还席间在用膳，不知何人如此好雅兴，在此弹琴。”

她面僵住，后知后觉，行扯些笑，福行礼：“见过皇兄。”

“那便好。”

明康担心自己那番话是否被他听到，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没什么，但还是留了个心：“今日元宵，臣妹就在这一块随便逛了逛。”

她只觉脖颈坠有千钧， 额角渗汗来。直到冷风拂过，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抬却见前已无人了。

面上分明上了极重的脂粉，却难掩疲态。她没了权势，没了弟弟儿，便如无的老树， 上便是金叶满冠， 也不过是镜月。

二人到了湖畔，明康见安玥离湖数丈远，察觉什么，：“不远有个凉亭，能坐着吃糕，还能赏月，想去吗？”

“天快黑了，到湖畔赏月可好？”

她转过，却见不远假山前不知何时多了光亮，那不远不近分布着的光影中站着一人尤为突兀，浑气质冷清，却是华贵非常，最要命的是他那玄靴上的五爪龙纹。

安玥自上回落，至今见到湖仍心有余悸。但她想，大不了站得远些便是。

她隐隐觉得曲闻昭是否知了什么。不敢久留，径直离开。

安玥朝他一笑：“自然可以。”

一眨的功夫，明康已经走远了。这并非难事，加之何元初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她并无回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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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了，躬行礼，“微臣见过二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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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几步，却听亭中隐隐有琴音传。那乐音空灵缥缈，若冰弦玉韵，陡然风清月朗。二人不由得顿住步。

“不必多礼。我适才还在同皇讨论，是何人琴声如此动听。原来是何大人的。”

安玥忙问：“可是落在湖边了？”

明康待要开，一人从屏风后走。那人一霁蓝的锦袍，玉冠束发，若修竹。缓缓朝这边走来。

安玥挽过明康的手，“去！”

女眷们坐在一， 太后锦衣华服， 坐在台上。因刘允之案， 她被禁在多日，今日方来，可一，得到的便是弟弟被斩首之事。一日只见，她双鬓如被霜雪摧折过，只剩大片银白。

湖畔的另一侧， 灯火明。殿歌舞升平，觥筹错，一派光之景。

是何元初。

明康见着安玥这呆傻的样，似乎还要来帮忙，解释：“大抵是，我去去便回来。”

明康看了她一，压低声音，“傻，我那皇妹和何大人准有什么，我们站那，岂不是碍事？”她想了想，“这墙大院，如今也不过是虎狼窝，早些看清，早些离开，对她不算坏。何大人这些年声名在外，门当对的，且洁自好。况且那架势，瞧着是对我那皇妹有意。今日保不齐是故意在这等着安玥呢……”

她等了许久，未等到回复，偷偷向上觑了，到一双冰凉的凤眸，似有冰锥贴着额心。她膝盖发，白着面低了。

明康轻声赞：“好曲，好景，当真是‘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

曲闻昭看她一，似是随意一问：“十一皇妹从何过来？”

“公主谬赞。听闻上回娴淑起火，公主可有大碍？”

安玥摇摇，“劳大人记挂，未受伤。”

明康走远了，侧的侍女弥双语气关切：“公主明明未丢耳珰，为何……”

安玥听罢，就要跟上去，何元初唤了声：“公主。”

明康目光在二人上落了一圈，笑：“原是旧相识。皇适才一枚耳坠不知落哪了，可能要去寻片刻，先失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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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住脚步，耐心等何元初文，便听他：“今日无事，臣可否邀公主赏月。”

明康心有余悸往后看了，只看到抹玄的背影。那人站在假山前的黑影，树上是一只只纸灯。昏黄的光穿透树叶落在他肩上。不知怎的，让人想到孤魂野鬼。

可这样的人，分明是爪牙四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