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轻掀开帷幔，安玥看清躺在榻上的人。

几人未见，皇兄的面似是又苍白了几分。此刻支着榻起，清冷的眉间多几分病态，还有一说不的觉，莫名有些危险。

曲闻昭看见她，轻轻咳了两声，坐起。二人隔得不算远，安玥隐隐能看见皇兄端着药碗的手似乎在颤。

她连忙上前将药碗接过，“皇兄，安玥来吧。”

她跪在地上，素的衣裙如绽开。她舀了勺漆黑的药，凉了，递到曲闻昭边。

曲闻昭低，看清安玥轻轻颤动的羽睫。

曲闻昭叹了声：“如今外面，不只有多少是盼着我死的，那妹妹呢？”

安玥端着药碗的手僵了瞬，缩着脖，“安玥盼望皇兄命百岁。”她垂着，一时忘了害怕，又有几分伤神。

六皇弟本就怀疾，若是皇兄一死，最有可能上位的便只有痴傻的五皇帝。届时江山就真的要易主了。

她的境只会更难。

况且皇兄虽可恶，却实实在在帮了她数回，这些日也未再刁难于她，反倒在她卧病期间送了药过来。

“皇兄可曾怀疑过我？”

“自然不会。”

安玥抬眸，似是不信：“果真信我？”

曲闻昭轻轻笑了声：“妹妹胆这般小，不这样的事。”

安玥面涨红，小声：“原来皇兄也知自己很讨人厌。”

可怜她从到尾都只是这帮人设局的工罢了。

“你说什么？”

“安玥说，谁也不许咒皇兄死。”

曲闻昭原以为她会解释，未想到得到这么个回应，一时忘了动作。待回过神，手中多一。

“这枚平安符陪着安玥很多年了，有去凶化吉之用，送给皇兄。”

曲闻昭看着手中那枚平安符，符纸被装在布里，布未坠珠玉，应是贴带着。粉的缎面用金线绣了如意纹，针脚细密，里外透着致。还留有少女的温。

她没骗他。

他挑眉看她，“妹妹不是怕鬼吗？怎得把平安符给我了？”

“皇兄得命百岁才是。”

二人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曲闻昭角微牵，“妹妹如今倒不避着我了？”

是啊，因为你看着好像活不了。安玥动了动，把这般伤人的真相咽了回去。

“对啊，是因为皇兄是安玥的家人嘛。”

家。

好陌生的词汇。他突然觉得他这妹妹天真得有些好笑。父相残，手足相残，夫妻相残，这才是他们的家。

安玥似是看他在想什么，仰看他：“安玥不会伤害皇兄，那皇兄会伤害安玥吗？”

这问题，还是一如既往的愚稚。

曲闻昭默了片刻，温声：“不会。”

安玥笑了，“皇兄一言九鼎。”

她看了药碗，目光微凝，“皇兄得的什么病？”

“不知，只是觉浑乏力，太医也束手无策。”

“那喝了药会好吗？”

“聊胜于无吧。”他见她神张，勾了勾，凑到她耳边：“若我死了，背后的人可就要拿妹妹罪了。”

安玥面微白， 不知是替自己还是替曲闻昭，“皇兄会死吗？”

“你放心， 皇兄死之前，会把你摘净的。”

安玥怔了怔，心绪有些复杂。

那几日的事好似已经翻了篇，谁都没提起。她一时也不确定皇兄是否对她起了杀意，最后话到嘴边，依旧没敢问。

明黄的帐幔束起， 帐杆后，是一扇灯笼锦支摘窗，隐隐有日光透。

窗上贴着矮胖的黑影。

“这几日在里， 人可有怠慢？”

安玥摸不清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她却不是委曲求全的。犹豫了瞬， 她仍是极小幅度了。

曲闻昭轻轻笑了声，“妹妹希望如何置？”

“皇兄可是要替我主持公？”

“你是大晟的公主，是我的妹妹，我不替你主持公，替谁主持公？”

安玥心念微动，可依旧觉得缥缈虚幻得有些不实，“皇兄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

难得的，曲闻昭默了瞬。为什么呢？

觉得有趣？还是为了那一丝随时可以掐灭的妄念？

可这些也不过顺手为之，如何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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