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察觉自己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大抵是已经好了最坏的打算，她勉笑了笑，“臣妹现在还没毒发亡，那大概是没毒的。”

曲闻昭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上，难得好耐心的没促。

安玥听到这一声，往后退两步，如避洪猛兽般同那只匕首拉开距离，“臣妹与皇兄没有旧怨……皇兄为何非要如此？”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便见皇兄看着自己，她在那平静的神里品几分戏谑的味。那神似是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需细细打量，要将人削刮骨，拆碎了瞧。

安玥蹲，将地上那枚匕首拾起。匕首去了刀鞘，她将锋刃贴在脖上，冰凉得渗骨髓。

“正好，妹妹既然不喜，那便如妹妹所愿，我们换个玩法。”

她有些后悔了。

分明是温和的表，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曲闻昭坐在那，仰看她，目光平静。

也好。

“一。”

太疼了。

安玥目光怔了，说不话。确实，他们虽是兄妹，却没有什么分。

“不好说。或许这里面只有一盘有毒，妹妹可以一盘一盘试过去。这里有九糕，不过妹妹只需吃八。”

“有没有旧怨，不是妹妹说得算的。我数三声，妹妹自己决定。”

曲闻昭将那枚被安玥扔回盘里的糕捻在手里，半晌，贴心地递到安玥边，“怎么会不饿？还是说，妹妹其实不喜皇兄准备的东西？”

旋即“铮”得声，她觉得脚边被什么东西撞了，安玥低，面上血褪净。

“不……不是。”她一张，那枚糕便被曲闻昭顺势了去。清甜的味在中蔓延开，可安玥却半滋味未尝。她大脑“嗡”得一声，就要把糕吐来，一抬撞到曲闻昭笑的。

“二。”

安玥心被一劫后余生的庆幸笼罩着，可一气未松到底。她听懂曲闻昭的意思，看着剩八盘糕，咬，看向曲闻昭，“若臣妹一个都不吃呢？”

安玥察觉想要同这人置气是多么愚蠢的决定。似乎在压倒的权势面前，只要她还惜命，脸面是可以随时丢掉的东西。

她不合时宜得想：不知母妃在那边过得好不好？算了，她这辈没过什么恶事。此番去，大抵是能和母妃团聚了。

她垂在袖中的手难以抑制得颤抖着，可饶是如此，她似乎也没失了理智。

地上躺着的，赫然是一只匕首。

她面上血褪尽。匕首坠地，她整个人脱力般跌坐在地。

她察觉自己问了个极蠢的问题。

若要说有，也只是遥遥见过几面。

安玥则忍住颤意，死死盯着曲闻昭，神俱是警惕。

“妹妹猜猜？”

她一气将话说完，原本只有三人的大殿瞬间陷死寂。

她有想哭。张了张，最后一个字也说不来。

曲闻昭不不慢为自己倒了杯茶，“那妹妹今日怕是踏不这个大殿。”

“三。”

她面一白，不经意咽了，连带着那糕被咽了去，不防被噎了个严实。她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最后还是胡禄接到神示意，倒了杯茶递来。

她心一横，索直接跪在地上，“父皇崩逝前曾过遗诏，要皇兄照顾臣妹。若是臣妹今日不明不白死，皇兄亦会成为众矢之的。”

吃了是死，不吃也是死。何必受人戏？恐惧到了极致，亦会让人生几分脾，她“腾”得从椅上站起，尾泛红带怒：“皇兄不如直接把我杀了！也让天人看看，一国皇帝是如何尔反尔，残害手足。”

“手足？”曲闻昭咀嚼着这两个字，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了声，“我没有这东西。”

安玥将目光移到地上那只开了刃的匕首上。寒芒刺得她睛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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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的冬日宴，妹妹同其他几个兄弟手足坐在父皇侧，前是舞袖歌台，玉盘珍羞。妹妹可知我在哪？”

安玥缓过气，察觉自己将糕咽去，目光呆滞地看了盘，“皇兄……可是毒了？”

迎着曲闻昭戏谑的目光，她咬了咬牙，似想昭示什么，将匕首近几分，寒刃刺破的瞬间，她觉到刺痛，一黏腻顺着肤渗。

窗外的雪压弯枝，坠在地中，碎散开来，发窸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