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栗了气般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看向窗外。

灰白的天，青瓦屋檐雨滴成帘，纷纷砸落在客栈外的石板路上，难得一派飘渺朦胧的清绝意境。

昭栗叹一声，忽然被人扯了扯衣袖，转过脸枕着，便见叶楚楚推来一只小碟，碟盛满一颗颗剥好的煮熟芡实，浑圆饱满，糯甘饴。

昭栗直起，苦闷的绪一扫而空，笑意盈盈：“谢谢师！”

叶楚楚莞尔，雅致得如同淡白梨，说：“阿栗以往最喜山，为何这一次闷闷不乐？”

昭栗见她师兄苏世遗抱剑侧坐，懒懒散散地靠着窗假寐，淡声：“因为总是雨，她不能去耍。”

“非也非也。”昭栗为自己辩解，“我和储师兄约好了，等回去了，要和他们去后山的小悠泉比赛抓鱼，我怕耽误比赛。”

苏世遗毫不留地给她定论：“还是因为耽误你耍了。”

昭栗气鼓鼓：“师兄你这是偏见……”

话音未落，说书台爆发一阵响彻整个大堂的掌声，客栈的说书人刹那间成为堂众人瞩目的焦。

昭栗和叶楚楚的目光也缓缓望向那引起呼的源。

说书人一合折扇，朗声：“话说这云梦泽的鲛人，上半是人和半是鱼尾，容貌邃迷人，歌声悠扬动听，泪坠地成珠，鲛人膏制成的鲛人烛，万年不熄。”

“还有啊，鲛人对执着而沉，一旦上某个人，便愿意为其付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

人群中爆发了激烈的讨论：

“鲛人真的能落泪成珠？那我养几只岂不这辈吃喝不愁？”

“你知云梦泽在哪吗？还养几只。”

“听说鲛人生残忍暴戾，不适宜当作。”

“想办法让鲛人上你就好了哈哈哈哈哈！”

说书人摇着扇：“且听我细细来，这云梦泽……”

昭栗着芡实送嘴里，好奇：“师，这世间真的有鲛人吗？”

叶楚楚思忖：“据可靠书籍记载，鲛人上一次现是在三千年前，以前是有的，现在有没有就不得而知了。”

昭栗转了转珠：“很多修之人会养灵兽，养鲛人当这事，我觉得吧……”

“雨停了，赶路。”苏世遗起，手指弯成弓，在昭栗额重重一弹，“别想这些七八糟的。”

昭栗痛呼一声捂住额，转向叶楚楚，睫轻颤，委屈：“师，你看我额是不是红了？”

叶楚楚仔细查看一番，皱了皱眉：“真的好红，师兄这次手有重了。”

昭栗盯着苏世遗走客栈的背影，默默拳，偷偷炸。

三人此行的目的地是羽山。

有农夫夜里上山打猎，听到贯穿整个山间的婴儿啼哭，此后三天，山泛滥，淹没沿途不少村庄。

古籍记载，羽山有一背生双翼，行走如蛇，盘行蠕动的怪，一旦开就会招来滔天洪，名为化蛇。

为防止化蛇再次兴风作浪，无极宗派三人前往羽山斩杀化蛇。

后来，昭栗想想，若是这次没有山，她不会遇见镜迟。

雨连绵的缘故，三人在路上耽搁数日，再启程，就是不停蹄地赶路。

月影疏桐，山间呈现一条幽静的路，树木和草丛依次闪开。

昭栗手里把玩着个枝条，百无聊赖：“师兄，你没发现我们在这儿绕了很久吗？”

苏世遗：“这里被人了阵法，不得靠近。但是还有一力量，纵着林里的草树木，引导人靠近。”

昭栗疑惑：“那我们是还是不？”

“你后退，我破阵。”

苏世遗立剑在地，剑气激，在空中带无数涟漪，绵延方圆数里。

昭栗蹦蹦来到叶楚楚边，说：“师，上山的时候我听山的村民说，这片树林灵异得狠，经常有人在这片林里走失。随着消失的人越来越多，村民就组织了一支队伍上山找人，你猜最后怎么样？”

叶楚楚顺势问：“怎么样？”

昭栗语重心，意有所指地：“那支队伍再也没有回来。”

叶楚楚狐疑：“真的假的？”

昭栗肯定地：“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师？”

叶楚楚：“妖作祟，失踪了那么多人，无极宗不应该毫无消息。”

昭栗环：“我也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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