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你不需要谨记，作为母语者，你天生就熟悉。”纪廷夕完全不给台的机会，继续发力，“文小之前的讲座，我有幸听过，是关于语言中的文化现象吧。我记得当时你举过一些例，这些例给我印象非常，之后我又了解到，你写了七本语言类专著，其中有一本叫《瑟恩语的起源》，里面有涉及到瑟恩文化的分析。

“其中第212页的第十一行开始，有清楚地提到，瑟恩语中，表示一楼的单词，放到日常环境使用中，普遍理解为一楼，但是在理瑟恩的文学作品时，一楼应该翻译为二楼，符合外语学习和阅读者的理解习惯。”

纪廷夕顿了顿，给文度话的机会，但文度保持沉默。

——在她一个语言学者的角度来看，这个证据已经足够扎实，足以证明她的错误和用心。

甚至在这一刻，她开始认可纪廷夕，虽然她是一个刽手，但她为了揪卧底，了大量时间钻研，甚至还仔细翻阅了七本专著。

专著虽然用荷梦语书写，但里面涉及大量的瑟恩语和外语言，连语言专业的学生，都很少能将七本专著啃来，她一个外行，居然如此刻苦，还能在书中找相应的例证。

在绝对的铁证，任何解释，都只是盖弥彰。

“当初你的审译错误，造成抓捕行动的失败。外勤人员蹲守了一午，最后破门而，发现房间的都是普通的荷梦民众，而真正的瑟恩成员，早就发现异常逃走，他们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了破绽，没想到最开始得到的消息，就是误导。”

纪廷夕将火调小，打算慢煮慢炖，锅里的泡泡徐徐上冒，达到临界后，层层炸开，聚集的量在一瞬间爆发，文度看在里，心里被灼伤。

照职业素养，也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她应该维持正常行为，继续吃饭，继续谈话，让对手看不清她真实的心活动。

但是筷安放在木托上，泡泡破裂在死静中，纪廷夕的话语落地后，好像一切都有了结果，无需再演。

她伪装了三年，三年全年无休，浑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打了兴奋剂般锐，甚至都尝试控制梦境，怕说的梦话暴重要信息。

她掩藏了自己的需求、绪，甚至是神状态，在夏之莲店倒闭的第二天，就拿最佳状态，提前达到工位，组织一天的工作。

这绷而虚浮的状态，像是一个袍，将她罩在其中，期呼不畅，只有晚上能稍作息。

但有时躺在床上，半梦半醒时，她会忍不住想，也许自己哪一天暴了，会不会就解脱了？

不用每天狼群中央，不用每天接受检查和审视，不用每天想方设法，迫害自己的同胞，然后又争分夺秒地去挽救。

更不用走在街上，看见瑟恩模样的人，都要远远绕开，划清界限。

她的迫害，算不上明利落；她的挽救，也不够光明正大。

她不是一个真正的卫院人，也不能算一个真正的瑟恩人。她就一直披着厚重的袍，穿梭在两墙间仄的夹里，指里满是血污，混杂着荷梦人残骸，还有瑟恩人的血。

她遮遮掩掩，需要随时好被卫院枪毙的准备，也要好被同胞唾弃的觉悟。

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没想到是在一家餐厅里，在饭桌旁，锅里还冒着气和菜香，像是为了这一刻庆贺。

只是纪廷夕不可能让人好过，她的话语、她的动作，她准备的每个细节，在这一刻化作一把匕首，刺开了文度上的袍，呼一就顺畅开来，但同时也变得紊和破碎。

痛和麻木同时来袭，刀上像是淬了毒，但毒里混合着麻药，扎后，疼在一瞬间，麻木也在一瞬间，两觉对冲之，形成了一茫然的平静。

在这一刻，文度放弃了严格的姿态理，她静静坐在原位，允许自己不反应，缓慢调整心态。

桌边，已经安静了一分钟，纪廷夕礼貌待人，给客人留足反应时间，没有促对方回答。

空白期现三秒，都算反应失误，破绽，但文度似乎已经不在乎，锅里的气泡冒完后，她终于转，看向窗外。

广场边，公务人员终于上了车，开车离去，人们举着牌，跟其后，嘴里大喊着什么，想必足以透过玻璃，传车，让那位贵官走得也不安生。

“这幅景，想必纪小更是喜闻乐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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