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桌椅，宁辞搬了个小竹凳坐在天井里抬等落雨，四方屋檐框住的铅灰天空中，低飞的蜻蜓成群结队，一场夏日的雷雨随时会倾泻而。

作者有话说：

不再是宁辞不想理顾栖悦。

“我们小辞心里，是揣着事呢。”外婆状似无意轻声。

而她的人生，就这样被永远定格在这座山城天井里。

“去过。”她说这话时，右手挲着琴。

两人狼狈地收拾完，外婆站在屋檐看着暴雨，或许是因为那宁辞的那句莫斯科，她唱起了《喀秋莎》，唱到动，潸然泪。

二绝之后的暑假，许多个傍晚，宁辞骑着车，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顾栖悦家附近，她停在银杏树和以往一样。

宁辞握着笔的手指了，没有回，没理她。

vb更新了小顾的中人设图，可的甜妹班~

没过几天，风向彻底变了。

1959年的冬天，太外婆的一封“病危”电报将在莫斯科大学读哲学的她召回。她匆匆赶回来才知，那场病持续了整整二十年，直到太外婆安然离世。

白的针织罩被掀开，外婆递给宁辞，她一把抱在怀里，老人缓缓坐，手指在风琴键盘上游走，《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在夜中淌，那些本该在列宁广场上奏响的旋律，如今都困在这方寸之间。

外婆也不急着要她回答，慢悠悠继续说：“这人心里啊，不能总堵着东西。有些话，像，闷着会烂；说来，哪怕发不了芽，心里也敞亮了。”

周一，顾栖悦像往常一样走教室，却迎来大家怪异的神。她的旁边，空空如也。视线急切搜寻，定格在斜前方，宁辞坐在了卢小妹空的位置上。

雨跟着乌云急不可耐地跑天空。

她，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琴声戛然而止，外婆的目光穿过爬满青苔的院墙，仿佛要望穿五十年前的伏尔加河。

宁辞似懂非懂地，外婆浑浊的眸却在夜中盛整个空。

“你也要走去，多看看。”外婆放手风琴，翻开膝的《庄》，“就像庄周梦蝶”她指尖轻，“观察者改变被观察者的命运，我们永远不知究竟是蝴蝶梦见了庄周，还是庄周梦见了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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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搬来了小竹椅，罩还在怀里，只是她的双手托着脑袋撑在膝盖上。琴键起伏间，外婆的侧脸在明明灭灭。

可是，那扇窗后的灯，再也没有亮起过，因为门里再也没有光。空落落的怅惘，像夜一样将她密不透风包裹着。

宁辞择豆角的手一顿，没有抬。

外婆踱步过来拍了拍她肩膀示意起，和一同挪步到天井一旁厅边的老风琴，宁辞睛亮了亮，她从未听外婆弹过。

这一天的风雨，宁辞很震撼。

顾栖悦冲过去，急切要求：“宁辞，你搬回去。”

“外婆，您真的去过莫斯科吗？”

外婆察觉到了宁辞的低落，傍晚，孙俩坐在天井的小凳上择豆角，外婆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轻轻叹了气。

是顾栖悦，彻底将宁辞视为了空气，连一丝风，都不再给予，连唯一联系方式□□也拉黑了。

顾栖悦站在那儿不走，其他同学窃窃私语，八卦着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上课铃响，顾栖悦抹了一把泪不得不回到座位。

第74章 季札挂剑，一场留白（中）

停沉默后，指着屋檐破碎的缸和坑洼对宁辞说：“你看，雨击穿石板，不是因为它力量大，而是因为它落在该落的地方。”

“可是外婆”宁辞抬起，“万一我说了，结果更糟糕呢？”

外婆咯咯笑着，顺从地放手中钢笔：“知咯，知咯。你这个小东西，现在比外婆还唠叨。”

这就是外婆理解的阶级，不是财富与权势，而是获得该落的位置的权利。她那些被撕碎的莫斯科大学课本，最终化作了满屋的古籍与手抄本。

外婆有些心疼，宁辞冲雨里，外婆慌忙找了把雨伞给打着。

两人看着雨顺着屋檐向雨漏，嘀嗒嘀嗒跑石板的砖雕，外婆说这叫四归堂。后来雨越来越大，天井挂了四幕帘，把宅的屋瓦掀翻了，碎在天井的石板上，砸坏了蓄的缸，也可能是缸本时间久远早就想找机会罢工，宁辞有记忆时它就待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