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松手，刚刚拽她的右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几何图形，也没抬：“不是他。”

怎么觉，有些不悦？顾栖悦保持站在那儿的姿势。

旁边一女生悄悄凑过来，用手半掩着嘴：“栖悦，我看到是隔班那个打篮球的，个的、帅的那个男生，刚才课间休息时在咱们班门晃了一，往你屉里放的。”

“打篮球的，个的、帅的那个男生？”顾栖悦重复，学霸记忆好，一字不落，但她对描述的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话音未落，啪嗒一声，宁辞扔了笔伸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一把将那包虾片从顾栖悦手里拿了过去。

刺啦。

清脆的撕裂响，包装袋被她利落地沿着锯齿边撕开。

顾栖悦手上一空，有些错愕地看着宁辞，眨了眨，没明白怎么回事。

对方则面无表地从撕开的里一片金黄虾片，嘴里咔嚓嚼着，掀起看向一脸懵的她，理直气壮挑衅：“怎么了，吃你零不行啊？”

“可以是可以”顾栖悦眨了眨，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实话实说，“就是以前也没见你对零兴趣啊。”

去小卖也不见她买过一次虾片。

“饿了。”宁辞言简意赅地扔两个字，堵回她的疑问，接着直接举起零袋对着嘴，将里面剩的虾片哗啦一，全倒了嘴里。

顾栖悦一边坐回去一边目瞪呆。

瞬间，宁辞白皙的脸颊被撑得鼓鼓。

顾栖悦噗嗤一声笑来，实在没忍住，梨涡浅浅漾：“你吃慢啦，又没人跟你抢。”看着宁辞鼓起的腮帮，只觉得心尖都了，“以后我收到的零都给你，行了吧？”

哼的气声不大，但顾栖悦听见了，宁辞被满的腮帮动了动，耳可见地泛起一层薄红。

顾栖悦伸手从宁辞的屉里拿她塑料杯打开放在桌上：“别噎着。”

宁辞没看顾栖悦，也没说话，也没喝，只是倔别开脸，用力咀嚼着嘴里那堆虾片，仿佛跟它们有什么仇大恨。

第37章 学霸，就是不一样（中）

中午，学校堂门贴告示，因明日有领导检查，今日行大扫除，暂停供餐。宁辞骑自行车载着顾栖悦了校门，在附近寻了一家看起来净些的兰州拉面馆。

面馆里气蒸腾，弥漫着汤和面粉的香气。两人找了张靠里的桌坐。顾栖悦大概是饿了，对着自己那碗气腾腾的拉面，舀了一大勺红艳艳的辣椒油浇上去，瞬间汤面浮起一层诱人，或者说骇人的红光。

她抬故意问宁辞：“你要不要也来？很香！”

宁辞看着那碗“烈焰红”般的面，果断摇婉拒：“不用，我不太能吃辣。”

正说着，面馆门的光线被一影短暂地遮挡了一，顾栖悦跟着回，一个穿着米白括风衣、姿婀娜的女人，不不慢地从店外经过。

她脖颈修，步态从容，即便走在油腻的街面上，也自带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的优雅。

面馆里不少客，包括老板，都不约而同地停了手中的动作，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将目光投向门外那移动的风景线。

女人是这座山城的“异类”。

她不像其他店家那样早早开门迎客，常常日上三竿，音像店还大门闭。

她偶尔会门，穿着括的风衣或是改良的旗袍，踩着低跟鞋，走在的青石板路上，姿绰约，对两旁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去邮局取来自远方的信件和包裹，有时是几本外文杂志，有时是装帧的唱片。

女人早已习惯这些光，目不斜视，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刚一离开，面馆里短暂的凝滞瞬间被打破，被窥探、鄙夷和猎奇的低声议论取代，像苍蝇般嗡嗡响起。

“瞧她那样，哪像个正经开店的？”

“听说年轻时在省城哼，什么‘演员’，谁知是什么的？”

“打扮得枝招展，守着一个没生意的破店，钱从哪儿来？指不定是哪个”

“小声！她那个侄不是住去了吗？”

津县关于女人的言蜚语从未停歇，那些话语像山间的雾气，冷黏稠，无声无息地浸过来，带着能濡衣角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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