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怒吼响彻了整栋楼：“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我们少了你哪一样？！你居然这样在家里发疯，还敢打你弟弟！你个没良心的白狼！”

母亲也抱着儿，哭天抢地起来：“造孽啊！我怎么生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啊！是要把这个家拆了吗？！哪有你这样的！”

顾栖悦看着他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凉而绝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了那句埋藏心底的质问：“是我要的么？你们征得我的同意么？我是被迫成为的，我没有任何选择，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些我不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活该啊！”

话音落，父亲的掌带着风声，狠狠地掴在了顾栖悦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红起来，火辣辣地疼。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不，是彻底，灰暗了。

顾栖悦捂着脸抬起，看着前这对陌生的、面目狰狞的父母，看着他们怀里那个受尽的弟弟，她底最后一微弱的光，熄灭了。

父亲着气，指着大门，了最后通牒：“！你给我这个家！有本事就别再回来找我们要钱！”

她不再看他们一，猛地转，用尽全力气狠狠地甩上家门！

“砰！！！”

门板在门框上震颤着，余音在楼里回，宁辞耳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说话，是因为无话可说，也无人会在意。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顾栖悦那么努力地说话，那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明媚耀，是因为如果她不说话，不发声音，就真的没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

那看似光明媚的生活背后，竟隐藏着这样难堪的秘密。

她又想起，自己拿走了顾栖悦中只有一支的圆珠笔，当时顾栖悦言又止的表此刻无比清晰。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奔来，宁辞意识地缩，躲了一楼楼梯方更的影里。

顾栖悦像一阵风似的从她面前跑过，发凌，校服歪斜，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

她没有看见宁辞。

宁辞攥了自己的，她看着那个瞬间变得脆弱又孤绝的背影，几乎没有犹豫，从影里悄无声息地走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顾栖悦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号啕大哭，用袖暴地着泪，却怎么也不，宁辞间隔她十几米的距离，默默地跟在后。

她们走过店铺已经打烊，寂静无人的泗街，走过灯光昏暗河沉默的河街，最后，来到了横跨津河的那座后来被当成文保护的石桥上。

秋夜凉风穿过桥，拂着顾栖悦七八糟的发和单薄的校服。她停脚步，双手抓着冰凉的石桥栏，望着桥漆黑如墨、无声淌的河，背影在夜中显得那么狼狈，又那么孤注一掷。

不远的宁辞，心脏骤然收，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张地注视着那个仿佛随时可能被风走，被黑暗吞噬的影。

夜风动着两个少女的衣角和发丝，也动着她们同样年轻却饱经创痛的心。

桥上的顾栖悦，在用她的控诉和泪，亲手撕裂过往那个一味讨好、努力扮演“好女儿”、“好”的自己。

桥的宁辞，在无声的注视和震撼中，模糊地摸到了另一个灵魂的挣扎与痛苦。

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共存的，想要挣脱想要自由就不可能一味地忍让和妥协，想要独立想要自我就不可能对别人抱有依赖和期望。

不论是自我蜕变还是他人熟，人总是会成的。

河在黑暗中静静奔，无声见证着一切，青是座窄桥，我们都在颤巍巍地走向对岸，经历一场残酷而必要的成人礼。

第14章 我保护你（中）

年少时，任何事都可以是天大的事，过不去的坎，现在回看没什么，但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似乎真的走投无路。

桥上的风似乎要把顾栖悦最后的力气和温度都带走，她望着黑黢黢的河，觉自己就像里面沉浮的一草，早已被淹没。

脸上的泪痕被风得绷绷的，心里是一片燃烧后的灰烬，现在灰都被没了。

就在这时，一阵凶狠的“别动！”打破了河边寂静，接着是麻袋的糙声响，和一个清冷嗓音发的略显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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