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谢妍意想不到的走向，让她略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也就此确认丁莹是个将温柔随和、恭谦礼让贯彻到骨里的绝世老好人。老实人欺负多了，说不定会遭天谴。

她收起捉人的心思，将手轻轻回：“我去烤烤火就好。你也不是多壮的人，不必如此。”

丁莹也不求，任她收回。她想起角亭里正生着炉，温和地说：“去里面吧。”

两人一了亭。丁莹等谢妍先稍稍烤双手，然后取了盒里的粥菜。两人垫了一肚后，丁莹就开始温酒烤。她忙碌时，谢妍却显得无所事事。后来她不知从哪里翻几彩丝绦，兴致地拿去系到雪狮颈上装饰。

丁莹烤好几片，用小碟装好，又将涂了油的米糕放到架上炙烤，正想将谢妍叫回来，却见谢妍已经小跑着向她奔来，雀跃地说：“那株老梅开了。”

丁莹转，果然瞥见院里那株梅树上有数朵红梅稀疏绽放。她忆起当初谢妍遣人送她梅的旧事，莞尔一笑：“当初你赠我的梅枝，可是从这棵树上剪的？”

“就是这棵，”谢妍也笑着回忆，“没记错的话是弘久十年的元日，为了答谢你除夕伴值？”

“是那时，”丁莹，同时将手里盛烤的碟递给她，“说起来，那好像是我们唯一一次在一起守岁。”

之后的几年，谢妍都受皇帝之召守岁。

谢妍闻言愣了一，然后才接过碟，轻声叹：“是啊，我们甚至没好好在一起过个年……”

她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我没有抱怨的意思，”丁莹怕扫她的兴，连忙解释，“你别多心。我知只有被陛视为腹心，才有在中守岁的殊荣。”

谢妍摇，表示无妨。她挑起一片，却没有，而是送到丁莹嘴边。

丁莹心里一甜，就着她的手吃了，正想说话，却见谢妍猛地一拍额，喜笑颜开：“今年！今年我们能一起守岁！”

这是什么意思？丁莹疑惑地问：“你不用去吗？”

难是皇帝对谢妍有所不满，剥夺了她去中守岁的资格？丁莹顿时有些张，这可不像好兆。

所幸谢妍上就笑地解释了：“前几日安平公主府传信，说是公主有喜。圣人龙颜大悦，决定去公主府守岁，与儿女们共享天，也免去了我们几人守岁之责。那我们不就可以一起守岁了吗？”

丁莹释然，原来是她想多了。这倒真是意外之喜。然而最初的欣喜过后，丁莹却又皱起眉，嗔怪：“你怎么不早说？”

若是早知谢妍会在家中过年，她和白芨定会准备得再心些，好好过个年节。如今却是来不及了。

谢妍瘪了嘴，委委屈屈地说：“这不是前几日事忙，我就给忘了么……”

无论如何，能在一起辞旧迎新终归是件喜事。到了岁除之日，丁莹一大早就和白芨忙开了：预备驱傩要用的雄和酒，桃枝、悬幡、画虎……

谢妍起床梳洗时，听侍女说丁莹和白芨都在庑廊上。她走到门边一望，正好瞧见丁莹爬上梯，接过白芨挑在竹竿上递来的幡旗。

丁莹熟练地将幡旗悬在檐。梯时，她发现了谢妍的影，快步迎向她：“起来了？”

谢妍“嗯”了一声，又随：“家里又不缺人使唤，何必自己爬上爬？”

“可我总觉得亲手完这些事才像过年，”丁莹搓着手笑，“我在家时都是这样的。”

谢妍丝毫不理解丁莹这想法。不过她也懒得阻止，只冲白芨叮嘱了一句：“别让她摔着。”

说罢她便想转走开，不料丁莹却上前一步，挽着她的手说：“一会儿我们一起贴书吧？”

我为什么要贴这个？谢妍心里嘀咕，可是回见丁莹一脸期待地望着她，拒绝的话又说不，勉为其难地了。

用过朝，谢妍认命地陪丁莹贴书。所谓书，不过是写有“宜”字样的纸帖。国朝风俗，要在岁除之日将书张贴于各窗牗，以为迎之意。谢府今年的帖都是丁莹亲笔书写。谢妍的睛在那叠厚厚的字帖与刷之间徘徊了一阵，果断选择了刷。平日执笔天大事的手今天却漫不经心地刷起了浆糊。丁莹则在她刷完浆后，仔仔细细地将书粘在窗上。

自然丁莹并不是单纯只想拉着谢妍事。贴书时，她主动起了话：“我在家时，一向是和阿母、阿弟一起贴书。”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