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丁莹看来，谢妍不上妆的时候就很了，化这些妆纯粹是仗着自己有张致的脸为所为。

果然化完以后，谢妍只是对着镜欣赏一阵，便洗去了。

“为什么要洗呢？”她坐回镜前，准备再化一个日常的妆容时，丁莹问。

她不理解，已经这么大功夫化来了，为什么又上洗掉？

“我大小也是个四品官，”谢妍轻哼，“有责任维护朝廷的脸面。这些妆也就私底化着玩可以。真以这副面目见人，准被御史弹劾，说我服妖。”

丁莹笑了，的确很有可能。连她都不能完全接受这些妆容，朝廷那些保守的官吏只会比她更古不化。

“现在想起来，还是以前在中当女官那阵自由一，”谢妍像是被勾起了回忆，随说，“那会儿我随手化个妆都会有很多娥效仿。后来位列朝班，反而不能太随心所。尤其我那时本就年轻，再不庄重，更会被其他人轻视。”

“你可是觉得官的时候更快乐一些？”丁莹问。

相恋以后，谢妍偶尔也会说起她以前任中女官时的旧事。丁莹觉得那应该是谢妍很愉快的一段时光，因为她提及的多半都是趣事。

谢妍想了想说：“那时没那么多需要我心的事，先帝对我也很宽容，的确轻松不少。”

“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你会更愿意继续留在中作女官吗？”

丁莹是随意闲聊，没想到谢妍竟认真思考起来，许久没有说话。

就在丁莹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谢妍终于开：“应该不会。即便有机会重新选择，我想我也还是会选现在的路。虽然任官对我来说是很轻松，忧虑也少，但是轻闲意味着不受重用。不得重用，许多想法便无法实现。”

丁莹承认这话很有理，了，然后又有些好奇地问：“先帝是什么样的人？”

她曾经听温晏说过一些先帝的事，但温晏也多是从别人中听说的，他自己没有太多接先帝的机会。

“先帝……”谢妍微微踌躇，“待我一直很好，但并不能算慈和之人。”

这评价倒有些乎丁莹的意料。因为从谢妍以往的叙述来看，先帝对她早年无伤大雅的顽行为总是一笑置之，颇有容人之量。

谢妍停顿了片刻，继续说：“先帝对我的确有几分偏。但这份偏很大程度上也只是因为我运气比较好……”

丁莹看上去颇为不解。

谢妍叹了气：“你理应知，先帝初时是以皇后份辅政，继而以太后之名临朝称制，最终才得以君临天……”

丁莹。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因为这个缘故……先帝同自己的儿孙并不怎么亲近……”

丁莹明白了。先帝的帝位可以说是从自己孙那里抢来的，所以她对儿孙都存有猜忌，只有今上因是女儿，没有被防范得太，与母亲关系尚可。谢妍当时的年纪就比先帝最年的孙辈大了一两岁，且她被推荐时，先帝的地位已经十分稳固。谢妍的说法，大概是先帝巩固权位之后又有怀念天之乐。可她的儿孙们被规训多年，在先帝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的模样，令她觉得无趣。恰好此时谢妍现，年龄不大，对帝位没有威胁，人又机灵活泼，稍微弥补了一先帝缺失的亲，所以得到了她的喜。

不知是不是丁莹的错觉，谢妍说起先帝时似乎有些伤。她明智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除了任官那阵，还有你觉得很愉快的时期吗？”

谢妍几乎没怎么思考：“嫁以前吧。我的父母都不太约束我。父亲知我怕闷，在我五六岁时就送了我一匹驹。等我能骑大，他就连门都经常带上我。那时真的什么忧虑都没有。”

丁莹心念一动：“你嫁后的那两年，是不是很不顺心？”

如果谢妍婚前过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嫁为人妇之后却要循规蹈矩，想必很不习惯。而且她记得谢妍说过，她父亲在她嫁一年左右即病逝了，那岂不是接二连三都是让她难过的事？

谢妍没有上回答，低摆着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对不起，我不该问。”丁莹猜她可能越界了。

其实谢妍刚和她定时便待过史，只有一句：“有个前夫，已经死了。”记得当时她说完这句话，上又面苦笑，“不过你应该早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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