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忍不住叹了一气。另外几个染疾的，现度都已退去，用不了几日就能恢复。只有谢妍反反复复，至今未见好转。

“冬季开始，京都外就不断有人染病，”丁莹，“我料想是疫疠之气（注1）作祟，而非寻常风寒。据我所知，患过此疾之人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得病。我之前已染过了，不怕过病气。恩师有疾，我为门生，理当侍奉汤药，还请通。”

白芨略有些犹豫。她确实听说得过这病的人近期很少会再次染病。若是丁莹当真染过且已痊愈，留来的确不妨事。况且丁莹受谢妍提携，她这两年留心看着，也瞧谢妍对丁莹格外照顾。以谢妍待她的恩，就是受这几日侍奉，也说得过去。

见白芨久久不语，丁莹恳切：“恩师待我如同再造，我常有报答之心，却苦无机会。现恩师抱病，我正该侍疾，还望姊姊成全。便是将来恩师问起，我也会亲自向她解释，必不让姊姊受责备。”她唯恐白芨不肯松，停顿片刻后又低声请求，“至少让我见一见恩师。”

她语相求，实在让白芨难以拒绝。良久以后，终听她一声叹息：“如此……正字请随我来。”

这是首肯的意思。丁莹大喜，心里也暗暗松了气。她并未染疾，可她略知谢府规矩，猜到他们不会轻易让她见到谢妍，不得已此策。她甚少说谎，此时为了见谢妍，竟是顾不得了，一瞎话编得无比顺畅。

丁莹跟着白芨了院，直走过两重院落才见止步。前已是谢妍居。白芨轻轻推门，请她。

丁莹虽来过谢府多次，却从未踏足私室。这还是她第一次谢妍寝卧之所，不免有些张。她了一气后，方才迈步。

谢妍的卧房十分轩敞，布置也颇为雅致。一绘制着鸟的屏风将房间分隔成外两。外间设有坐榻、妆台等，想来是她日常起居之所。屏风后悬挂着纱帘。丁莹走近低垂的帘帐。透过轻纱，她能隐约窥见床榻和躺卧其上的人影。卧榻之侧有一名侍女跪坐，正用巾帕为躺着的人拭前额。

丁莹步帘。靠近卧榻时，她特意放轻了脚步，然后才低看向床上。她朝思暮想的面容终于现在了前。

谢妍双目闭，向外侧卧，上盖着锦被，一只手搭在枕上，一段白绢袖。平日心梳理的发此时散落后。未曾妆饰的脸上有些泛红，却不是健康的颜。

不过几日时间，谢妍的脸颊竟消瘦了许多。丁莹心中作痛，可又不敢在人前思，只温和地对为谢妍拭额降温的女侍说：“我来吧。”

谢妍病中几乎从不见客，因而发现丁莹并非谢府中人的侍女十分诧异。不过丁莹来谢府的次数不少，她倒是认得的，便将目光转向后面的白芨，请她示。

白芨轻轻了。侍女不再迟疑，将手上巾给丁莹，默默退了。

接替侍女在谢妍边坐，丁莹伸手探了探谢妍的前额，果然得惊人。

“其实中间有两次度已经降来了，”白芨忧心忡忡地说，“可没过多久就又烧了起来，始终都不见好。”

丁莹以前抄写医书时，倒是看过一医理，于是猜测：“恐怕是邪疠之气未曾散的缘故。不知现用的是什么药，可否一观？”

白芨将药方取来与她过目。

丁莹看了，见所用都是麻黄、桂枝等辛甘发散的药材，倒是对症，便又问：“可是因为恩师素来弱，以致此疾缠绵日久？”

白芨摇：“主君平日甚少染病，不过每次一病都来势汹汹。平时婢们最怕的就是她生病。只要一病，必是许久才好。”

怎么会这样？丁莹一边轻拭谢妍的前额一边沉思，是质特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问：“可曾请医为恩师仔细诊治？”

“自然请过，”白芨回答，“陛听说主君病了，还特意遣了中的司医还有太医院的王院正过来诊视。”

“那他们是何说法？”

“说可能是积劳过甚，以致元气有伤。陛闻报，特意准了主君二十日的假，让她在家中休养。”

其实皇帝最早许的只有十日假，未几改为半月。大概犹怕不足，一日后再遣中使宣旨，改成了二十日。

丁莹沉默不语。谢妍素日的忙碌她都看在里。她知皇帝十分依赖谢妍，不但常把棘手的政事给谢妍督办，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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