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正字职属微末，但这一年来丁莹也接了一些官场的人事，对朝堂上涌动的暗有所察觉，且她知文辞之力。该文虽是匿名之作，但朝野对女官的议论一向不少，若广为传，再有人推波助澜，对女官们的声誉恐怕会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而谢妍地位特殊，风评毁誉参半，很可能首先受到冲击。事不宜迟，丁莹当即便决定带着这篇文章去见谢妍。不料谢妍这日外未归，丁莹久候不至，问询谢府中人，也都不知谢妍何时回家。丁莹无奈，只得将文章托付白芨转。不过她临走前再三嘱咐白芨，让她一定要及时给谢妍。

紫袍女再次打量丁莹，赞叹不已：“果然年少有为。”

得官后或不思取，尸位素餐；或为谋求一己之私，攀附权贵，甚至还有人只将士当作与门联姻的板。

这一消息如同油锅，引起一阵轰动，也将关注此事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这名举为求文场扬名，故作此文以造声势，且攀污同，甚是无耻；另一派则认为举是未来卿相，关心时事无可厚非。何况李青棠此文本是匿名，可见并非是为己造势。若非好事者多番查访，也找不到她，不该因其举份就否定她的立论。

“华英看来相当喜这位门生啊，”丁莹一走，左仆就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就是这么着急把她支开，莫非是怕我教坏她？”

等了几日，总算赶上谢妍来秘书省。丁莹一从裴中听到消息，就连忙来见谢妍。得到许可后，她推门，走官厅却发现室中不止谢妍一人，还有一位着紫袍的年妇人坐在谢妍对面。

左仆似乎是个很和蔼的人。发现丁莹在观察自己，她也一不介意，反而拉起丁莹的手，细细询问她家乡哪里？家中有什么人？京以来可还适应？丁莹一一作答。

“无须多礼。”左仆笑虚扶。

丁莹摸不着脑，她和温丞有什么事？但她看了一旁边的左仆，没有问，知趣地起向谢妍及左仆一礼，安静告退了。

左仆？丁莹一凛，那可是比谢妍资历还的女官。她连忙叉手行礼。

因丁莹是女官，一早就有相熟的举将文章抄录来送给她。此文言辞犀利，丁莹初读之时，竟有些许汗颜。她自问从无攀龙附凤之意，但任正字以来，她时常牵挂谢妍之事，的确没有之前备考时心无旁骛。这不思取、尸位素餐的指责，有如雷震，让她猛然惊醒。不过最让她不安的并不是这篇文章将她也骂了去，而是她预到这篇文章也许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起初两边针对的还是李青棠其人其文，但是没过多久，双方争论的重就变成了女官们是否如她文中形容的那样不堪？丁莹注意到了风向的变化，更加忧心。事到如今，李青棠作此文的目的已不重要。这篇文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发酵至此，定然有人在背后推动，且直指朝中女官。她急切地想要将消息告知谢妍。可上元节后，谢妍就再度忙碌起来，连秘书省都来得少了。丁莹之后又去过两次谢府，却都扑了空。丁莹甚至不知谢妍究竟看没看到李青棠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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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妍没有置评，只是温和地提示丁莹：“还不快见过左仆？”

谢妍冷看两人言谈甚地聊了一阵，忽然向丁莹：“你来找我是为温丞之事吧？我今天来时正巧碰上他，已同他说过了。你放心和他商议便是。”

恩节快乐！

新岁（3）

丁莹起，顺势对她稍加打量。这位左仆相柔，年轻时的姿容应该不比谢妍逊。但不同于谢妍的妩媚风，左仆多了几分温婉秀丽的气质，显得更加可亲。如今年岁虽，她却还不太显老，看上去差不多四十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之后的走向证明丁莹的担忧不无理。短短数日，文章就传遍了整个京师，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自然也有不少人好奇，如此雄文究竟是何人所著？作者很快被人找了来，乃是一个叫李青棠的女举。

温晏一个从五品的秘书丞，和丁莹一个九品正字有什么事好商量的？自然是谢妍不想自己和她的得意门生多接，才用这么拙劣的借把她支走。

谢妍称是。

丁莹见到这紫袍服，不由一愣。紫袍女的态度倒是很和善，睛在丁莹上稍作停留，然后笑着开：“这位莫非就是我们的女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