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察觉到丁莹的神变化，了然之：“看来我的事，你听过不少？”

谢妍，去叫了一名仆从来，让他去一趟王宅。丁莹又托他给豆蔻带句信，说自己今晚有事，留在衙署不回家了。丁莹说完，想起她先前告诉过谢妍家中无人，不免有几分心虚，偷偷看了谢妍一。好在谢妍并没有留意她同家仆说的话。她见火炉中的木炭被压得有些实，正拿起火钳，要拨动炉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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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妍嘴角向上一勾：“倒也未必都是。有些事我指不定真过。”

谢妍怔住，过了一会儿才笑：“可别随便许诺，我会当真的。”

丁莹沉默了。外面的舆论对谢妍并不友好。因她与皇帝关系太过密切，朝中每有风草动，都不免有人怀疑到她上。就连几个月前崔吉辞去相位的事，也有人猜测是不是她在皇帝面前了谗言，致使崔吉被迫去职自保。这还是在谢妍从未与崔吉私见面的况。丁莹现在才明白为何王瑗婚礼那日，谢妍与崔吉会用那样的方式沟通。若两人当真避开众人密谈，丁莹不敢想象外间会把这件事传成什么样？想到谢妍这些年承受的压力，她竟生几分心疼，望向谢妍的神也更加柔和了。

皇帝对丁莹十分看重，将来定会大力提。她以后可不会太空闲，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丁莹调整了一炉里几块木炭的位置，火苗重新旺了起来。她问谢妍：“这温度可还适宜？”

谢妍垂目，竟是她小人之心了。刚才她发现丁莹听过她的传闻，暗自猜测莫非她受传言影响，对自己的品行有所怀疑，故而刻意保持距离？可丁莹这样提议，显然对她并无芥。或许她只是信奉君之淡如，才这么不远不近地和自己相？

“恩师也会在意非议？”丁莹问。

她留来是为了陪侍谢妍，不是反过来给她添麻烦。她也不是什么富贵，衣住行都不挑剔。

死前夫的事也过吗？丁莹心里嘀咕。不过她记得郑锦云说过，谢妍不喜提那个人，并未讲。再说今日是除夕，何必让这些无谓的事影响心？

“恩师若不嫌弃学生乏味，”她最后只是说，“以后都可以叫学生伴值。”

“并不会，”谢妍回答，“这四五年来，你还是一个。”

丁莹略微吃惊。谢妍的朋友不少，竟然都是独自当值吗？

谢妍失笑：“我又不是草木，怎么可能完全不在意？不必要的非议还是能少则少。”

“恩师，”丁莹温和地打断她，“不用担心我。”

丁莹认真看着她：“只要恩师愿意，学生随时侍奉左右。”

“那……”谢妍顿时无话可说。丁莹来秘书省大半年了，成为她的门生则是两年前的事，若算上山神庙那次初见，时间就更了。理说，她们应该很熟悉了，可她觉得丁莹像是有意与她保持距离，总有生疏之。不过丁莹礼数周全，除了和她不太亲近，倒也挑不别的病。

谢妍心结既解，也来了兴致。她想两人这么坐一整晚未免无趣，不如找事消遣，于是问丁莹：“你想不想吃茶？”

就搬了过去。”

似乎看她的疑问，谢妍一笑：“朝中女官数量不多，也比较分散；若是让男官相陪，孤男寡女夜共一室，容易惹人非议。”

谢妍没有与她争抢，任她取走了钳。

丁莹却是暗自欣喜，谢妍没有拒绝，那就有相伴的可能。哪怕只是偶尔一次，对她来说亦是弥足珍贵。

丁莹素来寡言，但她想自己若一味沉默，岂不是失去了伴值的意义？她于是主动开：“恩师平日也会让人伴值吗？”

初登第时，谢妍曾经让她不要在意外面的言论。而谢妍一直以来也表现得我行我素，丁莹以为她已经不会在乎外界的评价。

丁莹涨红了脸：“都是些无稽之谈，恩师无须挂怀。”

丁莹见状，急忙将人遣走，然后去接谢妍手中的火钳：“还是学生来吧。”

谢妍了，又代她：“你还未用饭吧？这几天公厨无人。我图省事，今日只带了几张胡饼，也不知你吃不吃得惯？不过我记得袁令仪经常会藏一些果饯，你也可以去她那里找找，先垫一垫。晚一我再想办法。旁边小室里有张矮榻，你若累了，便去歇一。还有……”

她心中释怀，微笑着说：“那倒也不必，像这样偶尔一次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