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他才缓缓开。

也就是这些年有天约束着，杀孽才收敛了些许。

归砚原本看在佛门面上，只想要一句诚恳的歉便算了结，然而念理却仗着苍生大义的说辞，直言资历不够，连他一块打压了。

走近了叶上初才看清楚，寺院的和尚们虽然个个惊惶，显得十分狼狈，但并无伤亡。

袈裟失去了怨魂的支撑，已变回了一件寻常的旧袈裟，静静躺在地上。

以往在仙界，那些瞧不起他的仙门，最多也就嘲讽几句他的妖族，他尚可凭借手段让对方闭嘴。

鬼煞则不同了，他本就是煞气业障的化，以人心为，行事只讲实力弱，从不论什么因果报应。

念理转向旁残破的袈裟，神复杂，悔恨痛惜与释然织。

平心而论，叶上初被他掳来，虽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上确实未曾添什么伤。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是我那时缠着师兄门散心，想要开解他，却不想正巧让他目睹了双亲惨死的景象……”

归砚的声音冷了几分，“是你不识好歹在先。”

叶上初顿时扬眉吐气，扬起小脑袋得意哼了一声，“叫你昨日欺负我，真以为我是那么好拿的柿？”

可念理占着所言非虚的理，且归砚修的是仙，需顾忌因果报应，即便能为叶上初讨回公，心里也总憋着一闷气不够痛快。

叶上初险些把小命搭在这袈裟上，自然生不半分同。

倾陌此人，护短是了名的，而他显然非常喜叶上初，前来寻仇时定然是带着十二分的怒气。

叶上初确实是害怕了，但非自责，他战战兢兢抬起问：“人可不是我杀的，这业障，总不能算到我上了吧……”

他撇嘴哼：“这好了，彻底解脱了，人没得，鬼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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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香火鼎盛的普渡寺，此刻周围却围满了看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普渡寺存在的岁月，比大绥还要悠久。

不去，便也由着他将人带了过去。

念理跌坐在不远的石阶，捻动着佛珠，恢复普通的袈裟就放在他旁。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又杀人诛心补上一句，“都怪你，是你害死了念文第一次，如今又害得他魂飞魄散，连回的机会都没了！”

一瞬间，叶上初从昨日烟云阁的温幻梦中惊醒，倾陌对他温柔纵容，可对方终究是以人心为的鬼煞。

连向来视人命如草芥的浮生都对佛门存着一丝微妙的敬畏，但鬼煞不同，他早已回，没有未来可言，手上杀孽累累，区区一个普渡寺，或许在他中，与饿时随手挖的一颗人心并无二致。

“初普渡寺时，贫僧年纪尚小，时常受到念文师兄的照拂，师兄怀着一颗真正的济世之心，后来他机缘巧合，窥得天地间至纯灵力，虽因此傲心受挫，却也不至于走火……”

他雪上加霜：“若你昨日没有讨得倾陌那般心，他今日手或还会留有几分余地。”

他牵着叶上初踏过普渡寺大门的满地狼藉。

他鼻青脸的，嘴角还残留着血丝，显然是被鬼煞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

归砚垂眸，看着嚣张而来的叶上初攥着他的衣袖，似是有些害怕，心莫名好了几分。

看着前的狼藉景象，叶上初心涌上一大仇得报的痛快，但惊异也随之升起。

念文和尚的怨魂彻底消散了，魂魄不鲜血，想来倾陌是用了某更为残忍直接的手段，行将其超度了。

“归砚仙君，您此番胜之不武啊。”

“师兄他被困在这袈裟中，日夜诵经，痛苦挣扎了这么多年……贫僧只是想助他彻底解脱罢了……”

只见普渡寺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已然面目全非，一扇倒在地上，从中断裂成两截，另一扇则歪歪斜斜虚挂着，只要一阵稍大的风过，便能令其倒塌。

念理听罢，叹了气，费力睁开本就细小现在更是成一条隙的睛。

更让人目惊心的，是碎裂的匾额上，沾染着一大滩血迹。

叶上初拉着归砚挤到人群最前面。

而那摊引人注目的血迹，则是来源于那件惊吓自己的怨魂袈裟。

门上那块象征着底蕴的匾额，据传是由开山住持，一位真正的得僧亲笔题写，现也已摔成了数块。

归砚噎了片刻，叹一浊气，“罢了，随我去看看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