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姝在他登基后没多久便请旨离，迁去东晖苑居，走时边只带了冯嬷嬷和一个盲的侍女。

禾姝会有此举，萧宁煜并不意外。

自萧颛去世后，看似久横亘在他们二人间的磐石被挪开了，终于可以毫无隔阂地相对。

事实却非如此，他们这对母太过疏离陌生，难以找到一个自然和睦的相之，或许今后互不打扰才最好。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萧宁煜离开丞相府后没立即回，而是去了趟东晖苑。

到了地方，他在闭的殿门外久伫立，没再上前一步，似乎觉得也没有一定要去的必要。

见了面，相顾无言，彼此都别扭。

倒是见到了那个盲的侍女，裙角沾着些泥土，应是刚从后山过来，遥遥冲萧宁煜行了一礼。

后山有个衣冠冢，就葬在树，无碑。

那是为谁立的，萧宁煜心知肚明，但佯装不知，他还没有非要夺人念想的癖好。

想托这侍女带句话给禾姝，思来想去，也没想半句，索一言不发地拂袖离去。

侍女走殿，将萧宁煜来过的事轻声告诉里正专注抄着祈福经文的人。

禾姝握着笔的手一停，垂说知了。

侍女看不懂禾姝为何要如此，伸手翻了翻厚厚一沓的手抄经文，“阿既不想见他，又何必要抄这些东西？”

冶艳的面容被烟灰紫衣袍上的鸩鸟衬得淡漠又冷，禾姝睫微颤，忆起始终令她心有余悸的北城门事变，闭了闭，“恨，会让他过得轻松些。”

惟有恨，才能让他们往后的日都过得轻松顺遂。

-

“听说你今日将萧钦送到相府去了？”奚尧端着碗，随问起。

萧宁煜立时没了胃，拿帕净了手，低低应了声。

他以为免不了会被追问原因，谁料奚尧放碗，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问他：“不兴吗？”

堵在萧宁煜的那郁气总算寻到一个，沉沉吐来，“只是有些想不通。”

“想不通就别想了，有些事不是非要想通。”奚尧温声劝他一句，转吩咐小瑞将百合宁神茶煮上，“我父亲今日让我带回来的，他记挂你勤政劳累，让你喝些宁神茶夜里好眠。”

萧宁煜心中动，握住奚尧还放在他脸上的手，吻了吻那掌心，“奚尧，我只有你。”

这是太太重的一句话，换了旁人难免会到千钧重负，但奚尧仅是“嗯”了一声。

兴许是他过去踽踽独行太久，大多数时候都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有一个人像萧宁煜这般对他说什么只有、唯一、非他不可，这才恍然发觉他其实想要这样一份重得无法割舍的牵绊。

仿若彼此骨血中的世间唯一。

他要这个。

奚尧半真半假地问：“萧宁煜，你想听誓言吗？”

萧宁煜怔了一，“哪？”

“嗯……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什么的。”这话太腻人，说完后奚尧自己先笑了。

萧宁煜也笑，“如果是你说，听听也不错。”

什么叫听听也不错？

笃定他不到，只是说来哄人的？

奚尧抿抿，冷淡来，“罢了。”

萧宁煜边的笑意微微收起，主动向奚尧说起将萧钦送走的缘由，说起他去了趟东晖苑但没见到禾姝，说起那埋在他心底很的钝刺。

奚尧静静听完，中途没过话。

换作其余任何人听到这些，或许都会问萧宁煜一句“至于么”，都已经坐拥天的君王至于跟一个小孩锱铢必较么？

连萧宁煜自己也知很不至于，很不应该。

萧钦懂什么，那么大小孩，连句完整的话都还不会说，平白受了迁怒。

萧宁煜素来盛气凌人，此刻却像只打了败仗沉默舐伤的野犬，少见的可怜。

奚尧看不得他这般，手掌抚上萧宁煜的，轻轻了，似乎要替人将埋在那的钝刺去。

萧宁煜顺势将颌搭在奚尧肩上，温的脸埋颈间，低声问他：“大仇得报是什么觉？”

奚尧知他想问的不是这个，默了默，还是告诉他：“很痛快。”

“痛快。”萧宁煜喃喃念了遍这两个字，隐约笑了，“那便好。”

小瑞将煮好的百合宁神茶送来，见到二人姿势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