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各嫔妃的平安脉通常是七日一回。而最近这段时日的脉案记录中，昭华是三日一回，尤为频繁。

从记录的脉象上来看，贵人的没什么大碍，每回也仅仅是开些宁神静气的药。

这昭华里只住了一位嫔妃，那便是卫贵妃。

“怪不得此回卫贵妃没一同去行避暑。”萧宁煜对于这个结果倒是不怎么意外。

结合皇帝宿在昭华的日来看，卫贵妃约摸已有了三个月的。

“但才三个月，是男是女，能否顺利产都尚且不知，他们怎会冒险在此时便对八皇动手？”贺云亭面凝重，犹有不解。

“兵行险招罢了。此招看似冒，胜算却大。”萧宁煜沉声。

除掉一个本就年幼不堪用的皇，既能给他泼上一盆难以洗清的脏，也能为那个尚在腹中的孩扫除障碍，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等狠厉的手段不像是自崔家之手，倒像是自陆家之手。

崔家谋划，陆家实施，卫家得利，如此一来正好能将所有人都绑在同一条船上。

自郑家倒台后，世家里生不小的嫌隙，早不似从前的稳固，这倒是个补关系的契机。

至于崔家是如何喂饱的陆家，倒也不难猜测。那养在益州的兵总要有人会用，三家之中也唯有陆家了个能当大任的将材，如今又正好是近楼台。

除了手中着重兵之外，陆昇又为六尚书之首，掌天官吏选授、勋封、考课之政令，动起来棘手不说，加之陆昇为人谨慎，基本很难寻到他的把柄。

但未必没有别的法，比如将攻破从陆昇转到陆秉行。

“殿，卫贵妃那边……”

尽贺云亭话只说了一半，但萧宁煜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眉一皱起。

显而易见，若能让其胎死腹中，自然会少了许多后顾之忧，可萧宁煜从不屑于伤害妇孺之事。

何况，卫贵妃是卫显的亲姑姑，此前看在卫显的面上，对他向来和颜悦。

萧宁煜抬手了眉心，“孤若这么了，卫显将来怕是要恨孤。”

恨？

贺云亭目光沉沉，直言不讳：“待卫家失势，他早晚会恨殿。”

“倘若他分得清是非黑白，就不该恨孤。”萧宁煜的面也沉了来。

“但那毕竟是他的家人。”贺云亭难得有些咄咄人。

萧宁煜轻嗤一声，“孤能保他的命和日后的荣华富贵，他就该对孤激涕零了。况且，你以为他就不会恨你吗？”

一针见血的反问令贺云亭立时抿了，一言不发。

这番争执让萧宁煜心中凭空生不少郁气。

恨他？凭什么恨他？

他对人好七分，坏三分，难不成就因为那三分的坏，七分的好就不作数了？

卫显如此，奚尧亦如此。

恍惚间，脑海中有画面浮光掠影地闪过——

差刺他睛里的碎瓷片，满手鲜血，一行清泪。

无一不再提醒他，他确然是被人刻骨地恨过的。

人真是古怪，难得，恨却轻易，朝夕间便可变卦。

待贺云亭走后，萧宁煜将那小瓶金创药拿来端详，在已经快好的伤上又细细搽了遍药。

他不是不能受到奚尧对自己态度的化，却犹有不满，不愿与奚尧的关系就止步于此。

只要一想到将来奚尧有可能会与旁人共度一生，他就克制不了地想要发疯，愤怒、不甘、乃至嫉妒。

他断不能让此事发生，决心要与人抵死纠缠，愿将那恨意当作解渴的鸩酒来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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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放榜那日，榜前人攒动。

一素衫的奚尧混迹其中，迅速将榜上的名目都扫了一遍，心缓缓沉。

四人中仅有胡生一人上榜，且排在接近末尾的位置。

周遭不断有喧闹声响起，哭号与笑此起彼伏，悲喜并不相通。

奚尧逆着人往外撤，腰间的香不慎被挤掉。他刚想弯腰去捡，有只手却比他更快地拾起了那只香。

素净修的手指着香，并没有将东西还原主，而是送至鼻，一嗅。

对方为掩人耳目，上了帷帽，隔着层朦胧的薄纱，奚尧隐约看见一棱角冷的颌，原本看来奇怪的举动忽然间就变得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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