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沉，看向萧宁煜，“殿可也是这般想的？”

郑祺心里有了个底，不再问了，笑着应，“殿言之有理。”

郑祺话是对着贺云亭说的，目光却落在萧宁煜上。

萧宁煜一哂，“卫显他话说得虽难听了些，倒也不失有几分理。”

哪料卫显却摆摆手，脸上臊得涨红了，“将军可不是要谢我，我没赢，是云亭兄赢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郑祺在他的话里渐渐沉了脸，总觉得这番话像是萧宁煜的授意。

他侧的崔士贞在此期间一直安安静静，不曾嘴多言，目光却始终在萧宁煜和奚尧的上打转，想从这二人的相间窥破些什么。

此言一，萧宁煜先乐了，调笑：“你还说自个是京中投壶第一好手呢，今日不仅输给了崔将军，又让云亭赢了回来，一在两人之后，连这第二都不上。”

不过一码归一码，卫显输了是事实，他倒没有不服，端起酒杯敬向崔士贞，“今日输于你，多半是因我轻敌，不过输便是输了，我卫显输得起，敬你一杯。”

说罢，也不等崔士贞端杯，就先仰一饮而尽了。

可若是跟卫显一般，与萧宁煜是私甚笃，这瞧着也太疏离了些，难不成是在戏？

而郑祺显然比崔士贞要沉不住气些，率先将这话给挑了起来。

这话落在卫显耳朵里可不是什么中听的话，什么意思？是以前觉得他这人没骨气，是个窝废咯？卫显这么想着，立挂了脸，倒让崔士贞觉得莫名其妙。

说起这个卫显心中就郁闷，枉他吃喝玩乐多年，没想到投壶竟会输给崔士贞这么个规规矩矩的世家公哥！

贺云亭温和地笑笑，“承蒙郑将军喜，若你日后还想来庄里玩，知会我一声便是。你我二人皆在朝为官，便是为着这份同僚谊，贺某也是会给将军行个方便的。”

若不是贺云亭来又与崔士贞比了一场，赢过了崔士贞，不然他们搭去的这些彩便尽数了他崔士贞的袋。在他看来，崔士贞这人一向虚伪，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断不会将东西再还回来。

桌上那投壶赢来的剔缕不一会儿便空了盘，郑祺意犹未尽地咂摸，“贺大人这是上哪找来的厨，竟有这等厨艺？想必你这庄日后必定生意兴隆，我若是再想吃上这菜肴怕是难了。”

因着先前卫显说过的话，他自然以为是卫显赢了，朝着卫显举了举杯，“多谢卫公将我这发簪给赢了回来。”

小厮已经陆续将菜肴端了上来，一菜虽不如酒楼中的那般致，却胜在鲜香，且菜都不常见，材多以山间野味为主，烹饪方式也非寻常法，引得席间皆赞不绝。

崔士贞颇意外地挑了挑眉，淡淡评价，“卫公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转了转手中酒杯，淡笑，“再如何重的分，想来也是比不上那真金白银来得真切。正如那许的诺自然比不上白纸黑字写的契，人没了，断了，手里也还攥着东西，不至于竹篮打一场空，不是么？”

那会儿见着就要结束，崔士贞输他一筹，他自信满满地掷贯耳，满以为胜券在握，不料崔士贞竟能投中双耳，生生赶超他一筹。

这话似乎给了今日来此费心试探的崔、郑二人一个代，告知他们他萧宁煜与奚尧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此番帮了奚尧一把，推了世家一把，全都因奚尧价，而非是有什么重的分在。

若是奚尧已然了太麾，说这对萧宁煜的态度也应与贺云亭对其态度无有不同，可崔士贞却见好几次萧宁煜想与奚尧搭话，奚尧都垂着，不理不睬的。

哪料还未等到萧宁煜开，席上唯一一位不明状况的卫显先，“郑祺你莫不是想赊账？你好歹也是大人家的公，怎的事这般小气？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喜吃自个多来几趟不就好了？你给的钱够多，那还有不你这生意的？少在这攀亲了！有这功夫，不如自己多备些银两。”

过来，他接过，因为发上已用了新簪倒没有回去，只是放在袖中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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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今日这局是萧宁煜攒的，这一日来玩也玩了，饭也吃了，自然要寻着机会说正事了。

他这话说得圆，郑祺却没顺着话接，而是转了转酒杯，噙着笑问，“贺大人与我也不是第一日相识，更不是第一日同席用饭，怎么在贺大人心中与我只有这同僚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