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发前整理校对的那一堆资料，当时哈罗德只是提了一嘴，说是和外调查有关系，祁言也没多关注，毕竟他们这个专业，用统一音标标注一些已经失落的语言是常有的事，谁能想到那竟然不是失落的语言，而是此次调查的目标语言呢。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听懂安娜刚刚说的话，但从后面那四个人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来看, 至少听懂了安娜的语气。

——这群人既不是什么贼，也不是什么盗，而是这地方的原住民。说来惭愧，他们才是闯人家领地的外来人员。

陈老愣了愣，尴尬一笑，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若是不保密，得沸沸扬扬的话，保不齐就会被暗裔发现，那么多年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安娜：“……”

不仅安娜一雾，剩几人也没清楚状况，陈老怎么就知他们刚刚说的是什么呢？

那边陈老走到那几人面前，一开竟然也是让人听不太懂的音调。

过了一会儿，陈老回招呼了他们一声，笑眯眯的：“行了，是个误会，把地上东西捡捡，去吧！”

陈老缓缓来，“人类几千年的文明在厄海的异变和暗裔的欺压中断了，但人类不会放弃，文明之火不会灭亡。如果说塔的幸存者是明日的太，那么散布在地表各的拾荒者就是可以燎原的星火，总有一天，我们会将中断的文明汇聚在一起，重新建造属于人类的未来！”

他意识瞥了一旁边的巫宁，巫宁依旧是淡漠的表，似乎没听到陈老慷慨激昂的发言。

祁言一，原来是这里让人觉得怪异。

正僵持不，一直沉默的陈老却突然笑了几声，拍了拍安娜的手说：“他们不是在骂我们，他们说的是‘你们去住。’”

“其实火计划不只是把能用的资料带回去，最主要的是来调查居住在地面上的这些原住民，或者用业通行的称呼来说，是拾荒者。”

祁言余光看到站在前面的哈罗德先皱眉，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那几人。

你一句我一句的，沟通得还顺畅。

“而且如果被底层……普通人知地面上可以生存的话，也会比较难办。”

虽然暗裔大多不着调，对人类平时些什么也没多大的兴趣，只是对作恶和捉人类尤为衷，但要是被他们发现人类在搞些类似“揭竿起义”的小动作，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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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火计划里的“火”指的就是遗落在外的资料和古籍，难不成另有隐？

祁言了把冷汗，要是打起来，虽然自己还算有架的经验，但其他人就……他偷偷瞥了巫宁，不着痕迹地往他前挡了挡。

了四个人, 还更壮实不少。

经过一番解释后，众人终于明白了这戏剧化的一幕。

“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保密呢？”白雪疑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错，祁言已经想起来了，这些原住民中的语言，和他之前校对的那些资料里记录的语言几乎是一致的。

怪不得他刚才听他们说话总觉得有熟悉。

祁言一怔，保密？

祁言心里不舒服的觉又涌了上来，他知陈老指的是什么，无非是怕那些生活在烂泥沟里的人听说外面原来也有办法生存而一脑往外跑，会失大量劳动力罢了。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第二个目的了。”陈老喝了，“不过这件事要保密。”

察觉到祁言的目光，巫宁也看了过来，还对他笑了笑。

这问题问到一众人的心坎上了，除了始终沉稳的哈罗德和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巫宁，剩几人都好奇地看向了陈老。

……笑那么好看什么。

祁言像了电，立收回目光。

祁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祁言看了另一边正围着一只睡袋嘀嘀咕咕的原住民，问：“地面上竟然还住着人？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祁言听呆了，他以为语言系只是些文科类的工作，没想到还有这么远的牵连，但不知为何，他总有说不上来的轻微怪异。

难说他们来搜寻遗失的资料是假，会面这群古怪的原住民才是真？

哈罗德最先动了起来，随后剩几人虽然稀里糊涂，但也跟着去了。

一瞬间，祁言想上前问他是什么况，然而鬼使神差地，开前脑里飘过巫宁冷冷地让他离哈罗德远的画面，涌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