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言模块自动翻译歌词，分析程序开始运行，不久后给了三个关键词。

思念，乡愁，希望。

埃文斯看向乔伊，年轻男人抱着吉他，随着旋律轻轻摇晃，脸上的表不是单纯的快乐或悲伤，是一混合的状态，无法用数据库现有的词汇描述。

要描述的话，就像日时分的晨曦，黄昏时分的晚霞，既不属于白昼也不属于黑夜。

埃文斯的理温度开始上升。

这是异常。机械有完善的散系统，正常况理温度应保持在50-65摄氏度之间。现在读数显示66度，已突破正常范围，且在持续上升。

埃文斯调自我诊断程序，没有发现病毒或故障。

一个程序随之启动，试图分析“为什么乔伊弹吉他时，理温度会升”，系统提示该问题超检索范围。

埃文斯脆关闭了分析模块。

屏幕里，乔伊唱完了。囚犯们安静几秒，接着有人开始哼唱刚才的旋律。

维克多走到乔伊边，肩挨着肩，说了什么。

乔伊把吉他递给他。

维克多接过来，拨了几个和弦，弹的是老摇，走音得厉害，但乔伊在笑着打节拍。

埃文斯起，离开监控室，走向监狱最底层的制冰室。那是用来储存医用冰和冷却设备的地方，常年零五度。

他走去，关上门。冷气瞬间包裹住他，理温度开始降。

埃文斯靠在墙上，闭上睛。机械人不需要睡眠，他只是关闭视觉系统，减少运作负荷。

黑暗中，听觉传依然在工作，能让他听见监狱各的声响，比如通风的嗡鸣，远囚犯的谈，还有隐约的吉他声。

半小时过去，温度降到正常范围。

乔伊唱歌的旋律留在了音频缓存里，自动清理程序将其标记为冗余数据，准备删除。

在确认删除的最后一秒，埃文斯手动取消了。他思考一会儿，把这段音频移到乔伊·莱托人模型的文件夹里，命名为“人类文化表达-研究样本”。

第6章

在监狱的第三十天，发生了一件令乔伊意想不到的事。

他的搭档，维克多，居然向他告白了。

那是个普通的周六，晚上自由活动时间。公共区比往常吵闹，两个囚犯为了抢一张报纸差动手，狱警介后才平息。

乔伊和维克多坐在靠舷窗的老位置，避开纷扰，看着窗外缓缓旋转的地球。

“我有张地球的老照片。”乔伊细的手指贴在玻璃上，划过地球的廓，“从太空拍的，整个星球蓝得透明，白云浮在上面，得不可思议。”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儿。他的侧脸在舷窗的反光里显得很清晰，的胡茬，角细碎的纹路，还有左边太上一旧疤。

“可惜我们回不去了。”他说。

“不一定。”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直认为人类有很的适应和重建能力。”乔伊说，“只要给我们时间，再看到最初的地球不是不可能。”

维克多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向对面的乔伊，这些天来，这个年轻人不知不觉地影响了他。

比如乔伊对安吉拉的关，让维克多反省自己是不是在监狱里待太久了，面对一个无辜的孩，他不该丢掉基本的人去认为安吉拉是个负担。

比如乔伊弹吉他时的歌声，让维克多久绷的神经，久违地受到了放松，学会像乔伊一样享受当的每个瞬间。

又比如乔伊那双漂亮的蓝睛里，有永远不会熄灭的光，让维克多枯燥的监狱生活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乔伊。”维克多突然开，声音比平时低，“如果我告诉你，我对你的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你会怎么办？”

乔伊转过。公共区的灯光昏暗，只有天板的中心位置有一盏吊灯，但不妨碍他看清维克多脸上认真的神。

“什么意思？”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维克多说。

乔伊一只手支着，想了，“能够相互帮助，相起来舒服，有共同话题。”

维克多没移开视线，定定地注视乔伊，“我对朋友的定义和你一样，只是不包括我想保护你，想每天看你笑，听你弹吉他，想在你受伤的时候不只是换药，而是抱着你让你别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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