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柏关上逃生舱的门，他在我边跪坐来，然后托住我的腋，让我脸朝着他，能面对面伏在他怀里。

我听见第十七军团，但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第十七军团。

殿在明亮温的日光中微笑，“青野还小，不用这么急着就给他讲这些大理。”

“以后昂撒里也会变成一颗丽丰饶的星球，这里的人都能过上富足安乐的日。”

时隔多日，殿的面庞再一次在我前变得清晰。

我还听见孬，我在想孬是什么，如果我不是孬的话，是不是我当时就应该直接冲燃烧的殿里，而不是任由都柏背着我跑掉。像个孬一样。

格里芬，你太聪明，你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懂无数的大理，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些大理困死自己也困死我？我尽己所能地呼，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我不愿再回想过往，至少不要再让我想起殿。

那只还没有瞎掉的睛，他在漫天闪烁的银河中轻声絮语，而那些温柔的词汇却化作我膛的一把把锋利尖刀。

我的耳边是都柏的大喊，然后是老维转离开时陶瓷底军靴踏在地上砰砰的动静，再然后是鲁诺手里医药箱晃动发的叮里咣当的声响。

在变发生的最初，我一度想要自我了结。我们的军团土崩瓦解，殿曾经的室也焚烧殆尽，我们是已经失去份和姓名的一帮人。

第65章

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些痛苦的过往好像是一个渊或者黑。我知我要远离它，但是它就是那样真切地引着我、控着我。于是我一步步地向它，我睁睁看着自己坠落。没有人救我。或者更确切地说，没有人能救我。

逃生舱里还有其他人，很多人，那些过去我曾无比熟识、但现在却没办法辨认的面孔。

殿站在昂撒里的土地上，朝洒落金芒，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辉中。

听着格里芬的叙述，我的双手已经因为发抖而不得不攥成拳。

我看见逃生舱墙上钢铁被锻造时细小的纹路，我看见都柏后背衣衫上浸染的灰尘与血迹。

我到眩。

鲁诺和老维被青野逗得哈哈大笑，都柏抱臂站在船舷边上看闹，格里芬煞有介事地拍拍青野的脑袋。“殿想要建设昂撒里，并不是为了让昂撒里成为他的封地。殿想要建设昂撒里，是因为他想让昂撒里的人民能过上好日，这是他为帝国太的使命和职责。”

我皱眉，地皱眉，努力平复自己胃袋里翻涌的冲动。

“都柏……”我沙哑着嗓开唤，“我有，你手边……有没有药？”

我歪倒在逃生舱的板上，我听着老维说话，他的语声在我耳畔嗡嗡作响，每个词语都落我的耳朵，但是我却没办法理解这些词语连接成一句话的义。

太多了。已经超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了。

“鲁诺！”他突然扬声喊鲁诺的名字。

逃生舱发动，油箱嗡鸣，地板在我脚震颤。

我闻到汽油的味，铁锈的味，血的味，都柏脖颈上落的汗珠的味。

“那时候我们也是像现在这样，那时候昂撒里什么都没有，但大家心里都怀着对未来的无尽憧憬。我们一寸寸地开垦土地，一地教会昂撒里人要怎样耕，要怎样采矿，要怎样修建起自己的工厂。”

“可是殿是要继承皇位的啊，不像别的皇可以到自己的封地去，就算昂撒里上的一切都建好了，殿也不能到这里来啊。”那个时候青野的年纪还小，一张严肃端正的脸上稚气未脱，他说的话也是孩话。

他们在逃生舱中奔走，他们安顿好伤员、规整好资，他们跑过我边的时候地动山摇。

是老维拽着我的领地把我逃生舱，他指着我的鼻，用一暮年狮的威势训斥我。“你别忘了自己是从哪个军团来的！第十七军团从没有寻死觅活的孬！”

“行了，总要给他些时间。”都柏对着老维沉声。

“他的伤又崩裂了！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都柏的声音很焦急。

那时候多好，现在却早已经是人非。

我被各嘈杂的声光影所包围。

格里芬大大咧咧挥挥手，“就是要从小就开始学大理嘛！”

青野睁着睛，似懂非懂。

然后都柏小心翼翼解开我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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