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迫降成功的话，不会。”龙的语气和手上拉动纵杆的动作都稳定。

我在一片黑暗中忍不住再次想起龙曾经对我说过的这句话。

在我能翻并单膝跪稳在地板上之前，我已经手动击中了一架与我们肩而过的飞船。

舷窗外掠过灰白的雾霭，我们已经跌锚的大气层。

我不知我为何在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想到这个。

“我们会死吗？”格里芬的声音略微颤抖。

真是个疯。我在转动机枪朝向的时候忍不住回过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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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山！我们要开始迫降了！”

“先生们，好消息，我们迫降成功了。”龙的嗓音传来，华丽又，带着一近乎荒诞的从容，“但是还有一个坏消息，我们后的另一架飞船也成功降落了。”

“等这趟飞完就检修！”龙的嗓音朗朗，伴随着对面飞船弹倾泻在舰钢板上的噼里啪啦声。

舷窗外绽开一朵暴烈的烟，那是攻击不成，却反被我击中的敌方飞船。

然后我闭上睛，等待命运最后的宣判。

敌方飞船，所以这个“敌方”到底他妈的是谁？我在缭的间隙仍然不忘思考。

“我听见了……”我咬牙切齿搬动枪，试图瞄准跟在我们后呈“s”形疾飞的敌机。

在格里芬的惊呼声中我又连带爬到了右后侧尾翼的舰载机枪槽。我用力踹开启动装置外的保护壳，与此同时龙再次驾驶飞船行激烈的翻。

就如同我也不知我的为何能在我的大脑发任何指令前便率先反应。

“系好安全带。”龙看了格里芬一，然后他回试图看到在船舱后侧的我。

我解开腰上的带，三两将自己绑在把手上固定住。

很疼，但我还活着，我们还活着。

在六倍重力的加速状态，我用尽全的力气将枪的指向往上。

“不过在地上他们可就好对付得多了。”龙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他从驾驶舱侧的一个储槽里摸枪。

“现在我能什么？”格里芬很快也镇定来。

一大的冲击袭来，我的肩胛狠狠撞在钢铸的舱。

“抓稳了！”龙提声调。

我用力将枪在船舱的分压固定住。然后我找到它自动模式的开关。虽然这样一架老式飞船的自动模式并无任何确度可言，但是好歹还是在飞船左翼筑起了一火力防线。

船舱后已经要被打穿了，我伏趴在地面上，用二十年前就该被淘汰的瞄准镜锁定距离我们更近的那架敌机。今天这场反击也是足以被记录帝国最军事学院教材的彩程度。我看着第三架敌机旋转着跌黑的宇宙，而我们也迅速地坠。

“左侧引擎被击中了。”龙的声音响起，临危不的，如磐石。

“这枪都他妈锈死了！你从来都不检修的吗？！”我将弹带枪膛，忍不住破大骂。

坐在舱室前端的龙了声哨，兴奋而亢的声调。

一秒我的后脑勺狠狠磕在舱上。

“我可是全星际最好的驾驶员。”

机枪舱。

“右边！有一架飞船从右边冲过来了！”格里芬的声音多少显得有些慌。

我面前又浮现他的那双琥珀的，专注的，真诚的，甜的，惑人的……艾迪说他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命中注定……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着陆，我或许就会相信这一……上帝保佑我们能活着落地，我还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我还有那么多没的事，我还要看着赛琳娜的孩降生，还要解开与格里芬之间的心结，还要看着大家都好好的，而那些恶徒付代价……如果就这样潦草地死掉，连我的良心也得不到安宁……

船舱突然剧烈颤动，然后舱室中的光线倏然变暗，天板的红灯疯狂闪烁，警报的蜂鸣声同时穿透耳。

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枪剧烈抖动，我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这不怪他，他是幕僚，运筹帷幄，挥斥方遒，他本不该在这样混的战局中颠簸受惊。

肾上素急剧飙升，心脏狂，我尝到自己腔中的血腥味儿，但在这一片混与疯狂中，我却到前所未有的沉静。

我……我忍住了没骂声，但我猜我现在的表一定很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