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来，双手举起他两个胳膊，不由分说，一个猛力，把他抡到一人的土墙上坐。

林章:“……”。

院西边正好一株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榴照，正好遮掩住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影。

林章张兮兮可怜地缩在树枝后面，有想看又不敢看，一个劲儿搓着小手:“我们要什么？都攀墙院了，总不能再违法纪吧？”

戚守给他脑袋掰过去:“看，那个鱼妖。”

时值日中，那院里有一老一少正在烧火饭。

林章一就认那个妖怪。

单衫杏红，双鬓鸦。这是个很漂亮的妖怪，肌肤细白，波盈盈，脸庞圆了，却平添俏。

鱼婴蹲在地上烧火，时不时被烟熏火燎扑一脸，她也不见恼，有些憨地笑两个小酒窝。相比之，锅灶旁掌勺的阿母脸上却有些愠。

“痴痴傻傻，连个火也不会烧。不是旺过了，就是熄。”

鱼婴不见恼羞，甚至听不懂是在骂自己，轻轻翕合着鼻翼，嗅那锅中传来的香气。

好香啊……阿母虽然待自己没个好脸，却有一手好厨艺。尤其是鱼。

鱼婴吃鱼。曾有妖怪问她，“你是一个鱼妖，怎么能吃同类？”鱼婴很想不通，她鱼的时候，吃的就是同类啊，那些比她小的鱼，游到嘴边的小虾，通通被她中。现在修成了人，人的烹饪手艺复杂多样，鱼很有一，无论是旋切鱼片，沾齑酱生吃，还是魚羹鱼脯，滋味都更加妙，岂有不吃的理？

阿母今日蒸饭，缹茄，外加一腤鱼，将那鲂鱼和盐、豉、葱同煮，快起锅时加生姜胡芹，那香气扑鼻，早已勾得她肚里馋虫蠢蠢动。

杨家以卖鱼为生计，院里晾晒鱼，家里挂着竹编鱼笼，往来，刮起的都是阵阵腥风，衣襟上沾染的都是腥味，好在鱼婴不嫌弃。客人都要挑鲜灵的活鱼，家里隔三差五便要吃挑剩的死鱼，好在鱼婴也百吃不腻。

杨家母一顿只蒸三碗饭，她拎一个竹编盒，将烧好的鱼拨一大半，茄拨一半。另外，还要从自己和鱼婴的碗里拨一些米饭到杨萁乐的饭里。

杨萁乐，是她的儿，也是鱼婴的郎君，在廛里租赁了铺面卖鱼。

“快去，快去。我儿等着吃饭。”

从家里到鱼铺要两盏茶的功夫，等她回来饭菜都凉了，鱼婴不是很乐意，想吃完饭再去。可是婆母不许，还要拎几条鱼，一些虾酱，让她一并带到铺面上售卖。

“阿娘啊，我不是骡，装不这么多货。”

杨母瞪她一:“吃这么多粮，几条鱼拎不动，要你何用。”

“快去快回，快去快回。”

鱼婴无奈，只好上路。

“快走，快走。跟上，跟上。”不用再藏了，林章率先墙，扯着戚守的手飞奔。

那鱼婴衣裳鲜亮，实在是很打。她手上拎着盒，肩上挂着鱼，怀里抱着鱼酱虾酱，摇摇晃晃，妖妖娆娆往市集走。

杨家的鱼铺，说是鱼铺，其实只是一条案板，加两三木梁架起来的摊位。梁上用麻绳挂着一排排鱼，案上摆着木盆，地上摆着抱桶，活鱼就放在里，不大好的就摔在案板上。

鱼铺左边宰猪羊，右边杀活，前前后后不是屠夫就是贩，常年笼罩着一腥臭气，地面是土造，太时还好，雨时便是一汪汪血混着的泥浆。

鱼婴来时，不仅杨萁乐一就看见，就连左右商铺，都能分辨这是杨家的新妇。

杨萁乐与其母，平日只穿灰黑的麻葛衣，只有鱼婴，每日织机响到半夜，舍得拿一匹布来给自己裁一衣裳，还要染红染绿，刺绣缀。

那鱼婴见到自己俊俏的郎君，便喜笑颜开，殷切地招呼他吃饭。

一碗冒尖的蒸饭，半条鱼，半碗茄，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碟酱腌菜。

杨萁乐每日清晨就要去码货，抢那最灵的一批生鱼，杀鱼宰鱼直至日中，正是饥辘辘的时候，此时看见憨的鱼婴，自是喜。

几筷去，饭已去了大半。他低一看，鱼婴睁着双圆溜溜，光璨璨的睛，楚楚可怜地凝视着他。

“郎君，我……我也还没吃饭呢。”

杨萁乐拨了小半碗饭，挑了块鱼递给她，最后，又用筷夹那鱼鳃边的一月牙，亲手喂给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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