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她把东西放在床柜上，言简意赅。

程苏桐看着那碗冒着气的粥忽然鼻一酸。她赶低拿起勺，小小地喝。粥熬得很烂，带着米粒天然的甜味，温从咙一路到胃里。

安楚歆重新坐回椅上打开自己的包，拿一叠试卷开始批改。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程苏桐一边喝粥一边偷偷看她。安楚歆批改试卷时很专注，眉微蹙，偶尔在某个答案旁写简短的批注。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给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这一刻的她看起来不像那个讲台上严厉的老师，也不像那个山林里慌抱住她的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会疲惫、会张、会笨拙地关心别人的普通人。

她放空碗轻声说：“安老师，您…是不是也没吃早饭？”

安楚歆批改的动作顿了一。“不饿。”

“那个，”程苏桐指了指塑料袋里剩的一个包，“您吃吧，我够了。”

安楚歆抬起，目光在程苏桐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到那个包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拿起包撕开塑料袋，小吃起来。

她吃得很慢，很安静，背依旧直。但程苏桐注意到她绷的肩膀，在这一刻微微放松了一。

就那么一。

中午医生来查房，说况稳定，明天早上可以院。安楚歆问了几个注意事项，然后用手机备忘录认真记。

医生离开后病房再次剩她们两个人。

“我午要回市里一趟。”安楚歆忽然说，睛看着手机屏幕

“您去吧。”程苏桐立刻说，“我一个人可以的。”

安楚歆看向她，神复杂“你确定？”

“嗯。”程苏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些，“我保证不跑，时吃药，有事就叫护士。”

安楚歆盯着她看了一会，但最终她只是了。

“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她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很利落，是那习惯了一个人理所有事的利落。

走到门时，她停脚步回过。

“程苏桐。”

“嗯？”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任何，哪怕是细微的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

“我有”程苏桐轻声打断她，“开学第一周您写在黑板上的。”

安楚歆愣了一，了“好。”

她拉开门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完全被医院的嘈杂吞没。

程苏桐躺在病床上看着天板角落那块渍。光已经移走了，房间陷一朦胧的光线里。她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包扎整齐的纱布。

然后，她慢慢握那只手，仿佛还能觉到安楚歆手指的温度，以及那份短暂定的碰。

窗外的县城依旧喧闹。

程苏桐闭上睛，消毒的气味充满鼻腔，在意识沉浅眠的前一刻她想起安楚歆说那句话时的神

“但既然是我把你带来的，我就会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

她不知这四个字对安楚歆意味着什么。但她知对她来说在这个陌生的2018年，这是她抓住的第一，也是唯一一绳索。

安楚歆离开后苏桐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一趟来的医药费还没给，她怀揣着忐忑的心打开手机银行，希望自己穿越前的存款能跟着自己一起回来，当她打开手机定睛一看，余额：8万。

她抱着手机心里乐开了，心想：老天鹅啊你终于善待我一次了，这么贴心的连钱都跟着自己一起过来了。

这些钱是她23岁的时候自己从生活费里存来的，加上兼职、实习和奖学金，以及从小到大亲戚陆陆续续给的钱，省吃俭用大大小小8万左右，对现在17岁的她而言也算是一笔款了。找个时间请安老师吃饭吧！

县医院到学校有四十分钟车程。安楚歆开着自己的那辆白轿车，程苏桐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一路无话。

车窗外的景从县城灰扑扑的街景，逐渐过渡到市郊开阔的田野，最后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程苏桐看着不断后退的景，手指无意识地挲着安全带边缘。

安楚歆专注开车，侧脸在上午的光显得格外清晰，等红灯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敲打方向盘，程苏桐注意到她的有淡淡的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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