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依旧是那乾冷刺骨的铁风，横扫整个裂层平台，彷彿能将骨里的气都走。

风里混着一的味，像是沉睡很久的泥土被突然翻开，还来不及晒乾；像什么埋藏得很的东西，正悄悄翻动躯。

卡嵐·萨姆斯站在第八补给哨西侧监测斜坡上。这名年轻士兵形瘦，面庞因期风日晒而带着乾裂痕跡，神冷静却疲倦。

他旁蹲伏着一台陆行机兵「灰屑狗」，那是支援型军用机构，但造型更像一隻被拉的残疾战犬。它全由四对折叠机肢与两组稳定转轴构成，上带着弹药模组与简易瞄准系统，却没有语音或绪模块，动作仅仅像本能。

卡嵐对此反而安心。他不信任会说话的机械。

灰屑狗的正式型号是「t-92型地表机动单位」，但没人这样叫。玛席第一次见到它时，它浑都是尘污与晒痕，像是刚从灰堆里扒来，因此取了这个绰号。

这台机兵状态很差，关节经常卡死，震动时会扰通讯，半夜甚至会自己重啟，一度把欧兰吓得摔床。但卡嵐从没抱怨，因为他知边境补给的发装备很难挑剔，只要能动、能搬运、能知危险，就算是好货。

他蹲，替灰屑狗整理尾端缠绕的震线。缆线闪着异常讯号光，像肤底一片不安定的斑。

「灰屑，你也觉得这风不对吧？」他低声说。

机兵没有回应，只是转动前爪，在地面轻轻。这是它接收异常震频时的反动作，像是戒备，但没有判断力。

裂层的尽有一模糊的紫光不规则地闪烁。那不是讯号灯，也不是能量站，更不是补给投放。他记得那片区域早在三週前西北哨失联后就已封锁，所有中继线都被切断。

然而现在，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闪烁。像在等人注意，又像本不在意有人会注意。

半掩在风沙中的旧哨站旗帜晃动，已被撕裂，旗桿底还着一副早就报废的外骨骼甲，金属表面带着裂痕和烧蚀痕跡，像某人仓促留却从未回收。

这地方曾经有人驻守，却没有结束的痕跡。

卡嵐移开视线，灰屑狗低鸣了一声，又伏去。

「你今天又提早岗。」

一个低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卡嵐回，看见克拉站在上层通的影里。她一如既往地全副武装，黑防弹护甲贴匀称结实的躯，脸庞半隐在护目镜后，只削利的廓线条与冷漠的神。

「风改变了。」他轻声答。

克拉，没有多问。她从不追究，只要纪录能对得上，她就不别人什么时候开始执勤。

「能源主脉的读数呢？」

「还在动，但不像能波，更像……有生命徵兆的能量场，震幅变得愈来愈频繁。」卡嵐说。

克拉眉微蹙，声音低沉：「……见证者在上，最好只是设备故障。」

她沉默几秒：「记录来，送技术舱。上可能不理，但我们不能漏。」

「灰屑狗昨天自啟三次，欧兰已申请报废，你有意见吗？」

卡嵐想了想，摇：「它还能动。这里少一条都不该轻易扔东西。」

克拉盯着他几秒，像在确认他的想法。

「你不像其他预备兵那么怕机械失控。」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转坡：「三十分鐘后全员例行巡查，别落单。」

补给哨里的气温比外更低。

这不是能源不足，而是老旧结构期漏压造成的冷气动。舱间能听见细微的金属，像风在钢骨里掠过。

玛席正坐在主舱廊方，一手夹着工，另一条义肢已经拆开一半，纤维束和金属骨架。他的脸被翘的浅棕发半遮住，护目镜是一双被年维修油烟薰黑的袋。嘴里叼着螺帽固定，看起来拆自己比拆机件更得心应手。

「哟，侦查队回来啦。」他笑着，牙里还咬着工，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灰屑有咬人吗？」

「今天只咬缆线。」卡嵐将缆束卸，把侦测报告投送到资料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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