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薨逝以来，皇位储君悬而未定，朝中暗涌动。二皇李衡稳重寡言，颇得士林推许；三皇李谦暂摄政务，手段稳妥，亦渐得眾心。满殿目光错，皆在等待今日一锤定音。

大殿之上，皇帝李承元端坐龙椅，容沉毅。片刻静默后，他缓缓开：「朕思虑多日，太一位不可久虚。国本所在，非可因循。衡儿、谦儿皆有心承担，然才各异，难免眾说纷紜。」

文武百官齐声称是，殿中气息更为绷。

皇帝目光自二皇李衡上掠过。他虽沉着，但面微，显然亦心怀期待。旋即，皇帝视线落在李谦上。

李谦一袭青衣，神端正，不卑不亢。自暂摄政务以来，他事审慎，既不逾矩，也不退避。尤其近月来，他所推行的几项民生举措，获得朝野好评。

皇帝心底暗暗一叹。二皇虽稳，却过于中庸；谦儿虽年轻，却有识势之明，能安抚旧，又能得士拥，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百姓。

沉片刻，皇帝声音清晰传：「朕意已决——立三皇李谦为皇太，监国如故。册封之典，另日行之。」

殿中一时震动。有人神恍惚，有人暗暗舒气，亦有人眉蹙。二皇李衡微微低首，虽未多言，却在袖中握双拳。

而李谦躬叩首，声音镇定而响亮：「儿臣叩谢父皇隆恩，必不负所託！」

声音在金鑾殿上回盪，压过所有私语。

朝臣齐声呼：「恭贺皇太殿！」

气势震天，金鑾殿的梁似也随之共鸣。

殿眾臣齐声拜贺，声浪如。

李昀立在队列之中，指尖却在袖中不自觉蜷。面上仍是沉稳恭谨的神，底却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这个位置，本该与他更近些——他向来行事端谨，言语持重，无论才识还是德行，从未自觉逊于旁人。

然而父皇的詔令已，殿中万目皆望向李谦，恭贺声连绵不绝。

李昀缓缓垂眸，将那一瞬的不甘生生压，只留冷静与克制。

「恭贺皇弟。」他终于声，语气稳而低沉，没有一丝破绽。

旁人看来，他是最沉得住气的皇，甚至比那些心急附和的大臣更显大度。

只是，他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时局未定，太之位并非一日就能坐稳。

这些年，他虽无惊世之才，却在朝堂上积累人脉，与分世家、宗室弟好。见太之位落在三弟手中，他心中不甘，却更清楚——若要夺回局面，须得暗中谋划，步步为营。

一日，他独坐书斋，烛影摇曳。案上摊开的奏摺乃近日关于賑灾的细目，他指尖缓缓挲过其中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太新立，眾人皆瞧着他如何理政务。只要稍有差池，便可成为攻訐之由。

「父皇虽重三弟，但朝堂诸臣岂会齐心？那些因他而失势之人，自然有人愿与我同谋。」李昀喃喃低语，提笔在纸上勾画数行，随即烧于烛火之中。

不久后，他密召心腹，吩咐：「近来賑灾银两分拨，务必暗中推波助澜，令其难以及时落实。至于市井言，也要有人挑拨，说新立太心系私，无心政务。」

心腹低声应诺，退而去。

夜，李昀仍未安眠。他立于窗前，遥望闕灯火。底的影如墨般沉沉。

——只要让三弟的名声一蒙尘，再借机以「失德」「失能」为由，父皇心意未必不会动摇。

自此之后，京中渐渐传隐隐之声：有百姓诉说賑灾银未及时拨；又有人暗示，三殿频与镇远侯府往来，恐怀私心。

李谦静坐东，翻阅着奏摺，眉宇间虽不显惶急，心底却明白这一切绝非偶然。

「有人不愿我安稳坐上这个位置。」他合上奏册，指尖微微敲击案几。

自被立为太之日起，詔命与荣光便如双刃，既昭示着天命，也招来无数覬覦。

言、阻挠，甚至陷阱，他皆需一一承受。

他闭了闭，心中泛起几分沉重：「原来……皇兄当年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多多少少，也曾有过孤独与压力。」

想到此，李谦心微微一。他一向不曾覬覦这个位置，可如今既然落到自己肩上，便没有退路。

可在这无人能分担的孤寂里，他想起了沉如霜。想起她在市集中回眸的神，想起她答应要同他一齐的那一瞬。那一温，像火光般在黑夜里亮起。

他低声自语： 「希望有一天，我边，也能有一个人，像嫂嫂陪着你一样……愿意陪着我。」

夜沉，灯火摇曳，他的影被拉得修，仿佛与过去重叠，又与未来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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