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越盼，来得反而越慢，希望它走得慢些，再慢些，倒偏生和你作对，来得格外快，格外猛烈。

明月让伯母打扮着，换了一月白旗袍，她站在镜前，看里面的女孩儿，真是漂亮，可她却怎么也兴不起来。

见面地选的是六国饭店。

多亏伯母忙前忙后帮忙，否则，凭李建光一人之力，很难搭上商会里的这大人。

老板说是相周正，倒也不为过，胖乎乎的，的很是喜庆，像弥勒佛一样。

偏偏他的睛不够喜庆，小小的三角，眯打量明月的时候，像是有一条吐着信的毒蛇盯上了她，全遍生寒。

“嗯，李老板的千金真是生得标致，有空来我府上坐坐啊。”

这真不是什么好话，赤的轻薄。

像旧时茶楼里那些纨绔弟对唱曲姑娘抛的荤话，裹着笑，却裹不住那把人当玩的恶意。

李建光在一旁赔笑，声音里却带着讨好的谄媚，“老板过奖了，明月还小，不懂事，以后还得您多照拂……”

明月忽然觉得咙发。

她想离开，想逃，想冲这间屋，想跑到母亲的床前，去握那双温却骨瘦如柴的手。

可是，她不能反抗。

她反抗了，欣月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她被李建光控制在手里走不了……

只能低，像一只被钉在原地的雀鸟，翅膀被无形的线缠得死死的。

“李老板说笑了，不小了。”

他的目光落在明月玲珑有致的形上，光明正大停留在她饱满的脯上丈量。

“明月，是叫明月对吧？”

他扭和李建光确认，看见他，才又笑眯眯继续说：“天上皎皎月，我很是喜，李老板你看，能否邀明月一起共个晚餐，好让我们互相了解彼此，这样也能更快定，你说是不是。”

他这完全就是睁说瞎话，正吃着饭呢，共什么晚餐。

这是托词，在场的人都懂，他给了自己的诚意，就看李建光是想早一还是晚一了。

双方都在估量，估量她值几个钱。

明月了手指，端起那杯早已不再温的龙井绿茶，抿了一。

老板想探探李建光的底，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李建光就算穷的叮当响要卖女儿，那也是不能吃亏的主儿。

正如明月所料，李建光又不是傻，女儿在婚前被人破了，万一这个老板最后不守信，那自己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可不赔本的买卖。

李建光打着哈哈，“老板说笑了，哪能让一个小姑娘陪您呀，她什么都不懂，我陪您，我陪您。”

明月放茶杯，借动作遮掩，瞟了一老板的反应，笑眯眯的在喝茶，倒是没有生气的迹象。

还得是商人啊，能屈能伸的。

一气堵在心里，生不，解不了，堵的明月脾胃肾都开始难受。

她站起来，角扯一抹极浅的笑，不达底，向在场人了声抱歉，便转走了包厢。

商量着卖她，却还要求她在场，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羞辱呢。

明月扯了扯角，随便选了个方向走过去。

老板怕是看上她了，她爹还要讨价还价一会儿呢，她实在听不去，来透气也是好的。

明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想在台阶上坐整理心，可目光一低，又看见自己一旗袍，怕是坐也不方便。

她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弯腰，只是侧靠在走廊的上，背脊贴着凉冰冰的大理石，借着这凉意压一压翻涌的闷。

走廊里偶尔有侍者推着餐车经过，在红地毯上闷闷的声响。

有人从包厢里来，笑语喧哗，夹杂着门扉关阖的闷响和女人的嗔笑闹声。

她意识把往后藏了藏，不想让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上，她现在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

偏偏天不遂人愿，越不想被看见，越被撞个正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搭上她的肩，掌心温。

轻轻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一同来的是一略带戏谑笑意的男声。

“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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