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张脸圆脸阔额，得虎虎脑，分明是个男童。

陆修晏：“他方才不这样啊？”

“你真醉了。”

满桌异同声，斩钉截铁。

宴尽人散，徐宅门外响起武飞玦中气十足地促声：“明也，走了！”

徐寄搀着脚步虚浮的陆修晏门。

同武飞玦匆匆打过招呼，他便折回堂屋收拾残局。

临登车前，陆修晏醉朦胧地转过，朝着堂屋方向不停挥手，齿不清地嚷：“黄兄、贺兰兄、摸……奚兄，相里兄，今日十分尽兴。诸位兄，改日再会！”

“你在说什么胡话？”武飞玦一掌拍醒他，“什么黄兄、贺兰兄、摸兄，相里兄？”

陆修晏：“里面的人啊。”

隔着半敞的大门，武飞玦抬手遥遥指向堂屋：“哪有人？”

陆修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堂屋烛火摇曳，圆桌旁空空。那场闹的喜宴，那些推杯换盏的人影与隐约的说笑，此刻竟无影无踪。

他适才所经历的一切，恍如一场荒唐幻梦。

“他们人呢？！”

他走时，他们明明还坐在椅上，七嘴八地叮嘱他“路上当心”。

武飞玦只当他是醉酒糊涂了，招手叫来车夫，半扶半地将他搡车厢。

车驶动，陆修晏蜷缩在车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厢，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想起来了。

贺兰妄是十八娘的鬼友！

而他今夜，并非与十八娘的家里人共席，而是与一桌鬼客，把酒言。

辜霜英见陆修晏抖得厉害，拿起手边的狐裘，兜将他裹了个严实。

车颠簸摇晃，陆修晏被意包裹，不知不觉竟浑浑噩噩地昏睡过去。

“明也，明也。”辜霜英俯轻唤两声。确定他已睡着，她才挽住武飞玦的胳膊，压低声音，“大郎，你有没有发觉，安的娘，有些像一个人？”

武飞玦：“亭秋？”

辜霜英：“去年，安曾拿了张写满字的纸，请我落款。我接过细看，纸上字迹的风骨走势，倒有七八分像亭秋。”

“可亭秋……”武飞玦眉皱，声音沉了去，“他早死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看，恐怕得知会爹一声。”

“行，我明日便派人去凤城，请爹回京。”

“鬼……”

陆修晏在梦中翻了个，发一串糊不清的呓语。

夜人静，梆锣响过三声。

一日将近，恭安坊最后的一个闹，如约而至。

梆——

两名更夫踱到徐宅门外。

年的更夫指了指门上悬的一对大红灯笼，对同伴低语：“今日徐大人娶妻。”

“侍郎娶妻可是件大事，城中怎无半风声？”

“听说婚事从简，没请几个人。”

二人说说笑笑，脚步慢悠悠拐到徐宅北墙。

一阵风过，送来一烈的辛辣怪味，直钻鼻息。

年的更夫收住笑声，翕动鼻翼仔细分辨，脸陡然一变：“不好，是桐油！”

话音未落，墙角落火光一窜，映亮半片院墙。

“走了！”

惊愕的嘶喊混着刺耳的锣声，响彻恭安坊。

更夫忙于敲锣，手中灯笼脱手坠地。

那团昏黄的光在地上急促翻，映数十个鬼魅般的黑影。

他们皆是黑衣蒙面，自墙跃，悄无声息地落院中。

徐宅仅有东西两间厢房。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