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二月，绿萼梅初绽。

虬枝疏朗横斜，一朵朵凝碧绿的苞犹带寒霜，暗香随风浮于院廊间。

一束置于西厢窗沿，另一束则东厢窗前案上的白瓷净瓶中。

“多谢大人。”徐寄耳微红，有些局促地补充：“只是婚宴由师办，仅是家宴薄酒六席。若去晚了，恐怕连末座也难求……”

这一日洛京城天光晴和，定鼎大街人来人往。

徐寄搬一早备好的说辞：“回大人，原本婚期便定在月。她既提前来了，官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早些将喜事办了。”

昨夜寒风彻官署，廊外红梅不堪风劲，落得满地碎红。

徐寄信步其间，一清俊与满地梅相映，步履轻快得似一阵风。

一个月？

“你分乏术。”他大掌一挥，朗声，“罢了，本官替你知会明也。”

“你走，我瞧你不顺。”

前，徐寄特意绕至官署的院，折一大捧绿萼梅抱在怀中。

听着他酸气与傻气织的抱怨，十八娘脚步一顿，猛地回冲徐执玉的房中：“姨母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安！您先去横渠镇，此事一了，我们立刻回去找您！”

婚期仓促提前，十八娘与徐寄只得连夜张罗外诸事，再无片刻闲暇。

两厢窗前，便各有了一簇青白影。

“他不也没把我当儿吗？”

翌日，徐寄策赶往刑，将先前的病假文牍撤换，改呈婚假之请。

见她应，徐执玉这才推了徐寄一把，笑骂：“瞧你这胆，有事不敢当面跟我讲，倒会躲在后支他传话。”

徐寄拱手谢过，转箭步如飞走堂。

徐寄：“官已为您与明也留了席位。”

徒留武飞玦盯着他的背影，与面前案上的杯盘狼藉，自言自语：“这也太急了……”

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婚宴竟寒酸至此。

还第一夜，十八娘贪恋宵，与徐寄痴缠半宿，直至力竭方相拥睡去。

墙上是他们合而为一的影。

面目模糊，却浑然一，不可摧。

武飞玦风一扫，心霎时了然。

徐寄憋着一闷气走了，边走边与十八娘嘀咕：“你评评理，他可曾唤过我一声儿？”

徐寄默然走上前，张开双臂，将他的至亲与挚，一并拥怀中。

跟块木一样，连一声“安”都喊不。

这场婚事，徐寄不声张，更不愿惊动官场同僚。

武飞玦侧过，没好气：“那本官还去不去？”

不少人惊鸿一瞥，见一位着绯红官袍的俊官员策而过。他眉目温笑，后鞍侧悬着一捧青白错落的绿萼梅。

每回碰面，不是冷冰冰一句“那个”，便是一个“喂”。

闻知他两日后成婚，武飞玦手中茶盏一晃，半盏茶尽数从中了来：“你的未婚妻不是在老家吗？况且算上今日，不过三日光景，如何来得及？”

十八娘哭得说不话，只能拼命。

徐执玉轻十八娘的眉心，低声语哄：“好十八娘。三日后成亲，你说好不好？”

定，给她与祝右那段未能圆满的旧梦一个代。

徐寄神飘忽，小声辩解：“他反正有话与您说，顺嘴的事……”

一人一骑行过街，来往之人或惊或叹，旁絮语顿歇，尽皆侧目。

武飞玦闻言微微一怔，摇了摇：“前几日，家父与荣国公结伴去凤城寻垂钓。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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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十八娘等得起。

她用力抱着徐执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承诺。

徐执玉笑应：“好，姨母信你。”

“……”

这捧绿萼梅，被徐寄匀作两束。

“有劳大人。”徐寄躬一揖。临堂前，他又折返回去，“大人，敢问武公可在府中？”

武飞玦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行，你回去吧。”

“什么他？那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