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命似地苦笑一声，仰尽蒙汗药汤，随即一言不发地躺上床榻，将自己摆成昏迷之态。

思虑至夜漏三更，他决定将四位亲传弟留在观中，以防不测。

观门外，一静一闹。

寅时一刻，天方熹微。

观前刀光剑影错，钟离观陷四人合围，反倒气定神闲，以一敌四退自如。

刚从徐宅把脉来的御医迎面撞见这阵仗，抬望着连绵的青袍人影，纳闷自语：“哪家法事，竟能请动这么多？”

天师观主持守一率众自端门。

“随你。”

温洵得知消息赶来，在成华真人面前站定，恭敬地施一礼：“太师祖，师父今日不在。您一路辛苦，不如由弟扶您老人家奉茶等候？”

钟离观的影如箭离弦，剑光飘渺亦如星坠夜。

一在观前石阶肃立，一在观后密林静候。

人动则剑起，剑走则人随。

“琳琅振响，十方肃清……”

成华真人慢悠悠回，目光扫过后一众师侄：“师叔老啦，骨不比当年，便由你们同这些小友闹一闹吧。”

剑光起，一寒芒疾刺四人眉睫，得四人只得仓促剑格挡。

观观外袍影翻飞，掌风剑影撞得廊微颤，桌椅翻倒，彻底作一团。

清虚见状，振臂呼：“走，随我观！”

二月十五，玄元节。

山风鼓着袍，清虚袖手而立，扬声喊：“小观，你先上。手脚利落些，莫要耽搁了师叔们山挣香火钱。”

寅时三刻，龙角鸣，钟磬震。

士们的诵声，汇这浩大的合鸣声阵，乘着晨风，越四方皇城的朱墙，向静默的千家万。

“卦象如何？”

徐寄换上布短打，草帽掩住眉目，策穿行于街巷。

这群老虽年过半百，但多年苦修不辍，掌力沉猛、剑招老辣，武功远胜寻常武夫，观中年轻一辈，哪有还手之力？

门外动静消失，徐寄立掀被坐起。

动作一气呵成，全无半分病气。

温洵唤来一位师弟，扶着成华真人观。

而他自己，则与另外三位师兄齐齐跨步上前，于观门前一字列阵，横剑拦阻门外群。

三十六名士负法剑，或捧经卷，或持三清铃，步履清肃。

一骑如风，没通往邙山的野径。

当余音传至恭安坊时，清虚望着满院风尘仆仆的诸位师兄，捻须笑，揖首：“多谢师叔与诸位师兄仗义相助。”

两拨人同时抵近邙山天师观前后山。

，你只自己脱，不许我！”

“师叔，您快去喝茶。”

“走吧，莫误了时辰。”成华真人从人群中走，髻一丝不，神淡远，“你几位师兄，午时还要赶去南市支摊。”

昔日天师观主持成华真人率众上山叫阵，引得往来善信纷纷侧目。

剑弩张，寸步不让。

“上巽震，风雷相激，是吉卦。”

成华真人：“小友，走吧。”

巳时二刻，晨雾尚未散尽。

五丈距离，他持剑三步掠过，

辰时初刻，中钟鼓齐鸣。

一行三十八名士，青袍束，桃木剑在手，沿着街衢往邙山方向而去。

一旁的独孤忘机早已易容完毕，眉、衣着皆仿得与徐寄一般无二。

守一前日心神不宁，始终怀疑清虚一行人在玄元节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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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山南向，邙山松涛卷着山风呼啸。

“好好好。”

“昨夜师父替我们卜了一卦。”

守一玉清莲冠，冠缀明珠；着紫绡法衣，肩披三十二条黄帔，手执麈尾拂尘。

在他后，华幡耸轻扬。

“等我们替文抱朴训完这一群不明事理的弟，再请您山喝酒。”

钟离观双手在剑柄上，有些拿不定主意：“师父，我用桃木剑还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