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0章 当年勇（一）

上东门， 东行二十里。

有山坳藏于其间，终年云遮雾绕。

雾气，有一座孩儿塔。

百余年前， 有善人见死婴或葬于兽腹，或曝骨于野遭鸟兽啄。其状凄惨，不忍卒睹，遂起塔为冢，收敛四方婴骨。

塔低矮， 上覆瓦，开着一扇小窗。远望过去， 它像个被遗弃的粮囤，但没有任何丰收的期盼能从里面生来。

塔所存所放，层层叠叠，全是一个个未能大、甚至未能被命名的婴孩。

他们过早夭折， 因此被祖坟拒之门外。

最终，他们被草席潦草卷起， 以破布勉一裹， 从孤塔窄小的窗草草放，静待那一把火将他们彻底抹去。

守塔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庙祝。

每隔十日，他自山腰的土地庙发， 沿山径塔。

敬一炷香、焚一捆纸， 放一把火。

当香燃纸烬， 该走的便都走了，只余一地灰烬，随风散尽。

徐寄领着一众衙役赶到孩儿塔外，塔已被雾吞没。

此间雾气厚重，步外便人影幢幢， 面目模糊。

陈铁四张望，极力辨认了许久，才试探着伸手，指向塔后一个模糊的廓：“大人，草垛应是在那里……”

一行人依着陈铁所指，在雾中摸索前行。

行过孩儿塔时，一人影执剑，从塔急坠而。

衙役们当即刀，环护于徐寄周围。

转瞬之间，一人一鬼，凭空浮现。

徐寄盯着近在前的十八娘，与两步外的陆修晏，诧异：“你们怎么在这里？”

“姨母和几个稳婆被抓走了！”

“被谁抓走了？”

“好像是一个小孩鬼！”

今早徐寄前脚刚走，陆修晏后脚便驾着车到了门前。

接来的一个时辰，他载着十八娘与徐执玉，挨家挨去接约定好的三位稳婆。

之后，一行人正直奔武府，车中一位稳婆却忽然开：“城外有一位退隐的老稳婆，这行当里的门，怕是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陆修晏本是奉命行事，依辜霜英的嘱咐来接人。

临行前，她再三言明要经验老的稳婆。

此刻一听这话，他立驾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城不过数里，陆修晏瞥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孤零零地在泥路上埋走着。他心一，温声问：“小孩，你怎一个人在路上走？你去何，叔叔捎你一程。”

小孩应声扭过，傻愣愣地盯着陆修晏。

既不上车，也不吭声。

车帘掀开一角，车稳婆探半张脸。

只一瞬，那小孩懵懂的神变得怨毒无比。

等陆修晏与十八娘反应过来时，连同徐执玉在的所有稳婆，全消失不见。

十八娘一路穿行于荒冢野径，逢鬼便问。

几经周折，她才从一个小鬼中，“孩儿塔”这个地名。

听完十八娘所述，徐寄当机立断：“这地方有古怪，先去再说。”

奈何今日的孩儿塔来容易，去却难。

陆修晏抹了把额上密密的冷汗：“我们在里面转半个时辰了，找不到。”

衙役指着来：“不就在那儿？”

一行人原路折返。

起初步伐笃定，渐渐地，越走越心慌。

埋首疾行了一炷香，当众人再次站定抬，那座森的孩儿塔赫然现在前。

他们，又回到了塔。

陆修晏累得几近虚脱，背靠着冰冷的塔坐去。

十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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