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任凭他绞尽脑，将“有志者，事竟成”这六字反复拆解、琢磨。

“你知怎么破封魂阵吗？”

相里闻双目闭，却好似将徐寄的一举一动尽收底。

待一切妥帖，他神端严地随中郎将门，疾步赶往徽殿。

“地上寒，你受不住。”

徐寄腾地坐直，抱起锦衾，连人带被扑向床榻：“夫诚不欺我，苦计果真好用！”

角落离床榻不过几步，徐寄却懒得走过去。

与其说是破阵之法，倒不如说是一句宽他的空话。

酸楚冲上鼻尖，十八娘忍泪将徐寄拥，一字一句承诺：“安，我守着你。”

他接连问了三句，相里闻才无可奈何地回了一句：“你才二十二岁，孤寡一生，从何谈起？”

一睁，那团朝思暮想的虚影叠在他的上。可未等他伸手碰，金吾卫中郎将威严的脸已近在前：“徐大人，圣上急召。”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正透一气。可这气还未匀，角余光已瞥见角落影里，静坐着一个男。

房中静了一息，相里闻的回应沉沉传来：“你问。”

徐寄费尽，最终从相里闻中撬一句话：“有志者，事竟成。”

周遭寂寥无声，唯有锦衾翻动的窸窣细响，以及一个男因耐不住冷而发的短促气声。

左侧以陆太师为首，一一孙垂手侍立。

徐寄是被人推醒的。

他背靠着墙，顺势仰面躺倒，神空茫地望着房梁。

相里闻心底暗叹一声，未发半语，只敛衣起，向西而去。

四目相对，徐寄的笑意僵在角：“你不走吗？”

说罢，他凭空消失在西中。

徐寄草草洗漱，整肃官袍。

一早晨雾未散，十八娘便自浮山楼发，向皇飘去。

“本官……”行至西，他脚步一顿，回看向躺在地上的徐寄，面无奈，却字字清晰，“大人并非故作之人，我亦不是拐弯抹角之人。”

闻言，徐寄拖来锦衾裹在上。

徐寄一气稳了稳心神，趋前数步，对着御座方向恭敬跪拜行礼：“微臣叩见圣上。”

相里闻：“世人各有各的奔忙，没有闲工夫整日说你的闲话，你不必过早忧心。”

巳时中，日将满窗棂，她飘房中。

时一刻，他忽地坐起，抓过外袍胡一披，便赤足地，径直走到相里闻旁坐。

她的安，真是太苦了、太惨了。

墨尚，似是刚写就不久。

“我快成亲了，你忍心看我孤寡一生吗？”

“有志者，事竟成？”十八娘对着纸面轻声低念，初时只是疑惑，念罢却觉心堵得发慌，“安夜里熬着不睡，竟爬起来写字勉励自己。”

这夜就寝前，徐寄暗暗发誓：日后为人之父，与孩说话定要坦诚明白，绝不故玄虚，徒惹孩烦忧困惑。

地上散着一幅墨宝，横摊于地，上书六个斗大的字。

阶左右，两班人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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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真忍心看我等到四五十岁，才盼得十八娘还？届时我垂垂老矣，她却风华正茂，世人定会耻笑我‘枯木娶新枝，衰迈不中用’。”思及那番难堪光景，徐寄心酸涩翻涌，底漫开意，连间都闷着一轻哑。

“……”

可一句寻常箴言，怎么看都与破阵之法毫无关系吧？

相里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没有多言。

殿中，燕平帝端坐于阶之上的御座。

积雪没阶，红墙黄瓦裹素，一飞檐斗拱的起伏廓，恰如一条蛰伏的玉龙。

徐寄犹在梦中，呼绵。

相里闻静坐如松：“本官奉命，今夜巡视皇城。”

右侧是武飞玦与计修竹，数位官员屏息随。

“徐卿平。”燕平帝抬手一挥，一句便开门见山，“朕今日召你，是为陆相之女自尽一案。陆相呈禀，其女闺阁之中，藏有你的亲笔书信并一支发簪。此事，你作何解释？”

烛火燃尽半盏，徐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从戌时煎熬至时。

徐寄：“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一夜风雪不知何时歇止，九重阙尽易其。

“……”

“你是神仙，应该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