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般痛苦绝望的模样，十八娘不忍继续问去。

卫国公府的几位主，无非四位。

一场大梦惊回， 冷汗涔涔。

朔风裹雪，他直脊背往前走。

好在别院房中，早有他心心念念的心上鬼相候。

据仵作查证，陆修时死于时至丑时之间。

与人激烈争吵后，一时心神俱、万念俱灰，才决然悬梁。

第110章 纸嫁衣（五）

徐寄低在她上轻啄一：“不愧是十八娘，真快。”

若是往日，陆修晏或许会言维护年事已的祖父，与一心礼佛的伯母。

背脊上那层细密的冷汗，被这风一激，凉意顺着脊骨窜向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麻木的寒意。

房门闭，门外的靴声远去直至不闻。

目之所及，再无一人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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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时的习惯，府中无人不知。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察觉一丝不对劲。

陆修晏听完她的一番分析，蹙眉：“照你之言，四娘死前曾与人在房中争执。可我问过她的侍女，她们一咬定：四娘当夜早寝，房门闭，无人。”

看来陆修晏，不是第一个发现她尸之人。

可他昨日房时，桌上空空如也。

早在他门之前，便有人抢先一步，心收拾了那间房。

那些贴伺候她多年的侍女，怎会在一夜之间齐齐忘却这桩要事？

陆修晏闭目回泪，撑着桌沿站起，大步随她踏府门。

那一张张和善的脸，竟然全都在骗他。

还有，他接连来了多日，独独昨日畅通无阻，连讨厌的堂兄也不曾现。

推着他、诱着他打开那扇门，直面陆修时惨烈的死亡。

除非……

是否，他们还藏着更恶毒的心思，想借着这场惨剧，把他吓一场大病？

渐远，渐无。

自然，他最怀疑堂兄陆修旻。

十八娘一扑他怀中：“我找到证据了。”

院中仆役侍女穿梭往来，各司其职。偏偏没有一人，手捧那盏陆修时晨起必饮的温茶。

他拖着虚浮的步，踉跄着跨过那朱漆门槛，走这个早已不被称为“家”的卫国公府。

纸窗半开，寒风。

毕竟此番婚事，当数陆修旻前后奔走最为络。

可今时今日，他平静地回顾那一张张故作哀戚的脸，那一张张虚伪至极的脸。

徐寄吁一气，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袍躺， 抬手拍了拍旁的空：“过来躺着。”

陪他在地上坐了半晌，她才鼓足勇气开：“陆娘的侍女不敢说真话，可见当夜与陆娘争执之人，定是国公府的另外几位主。明也，你有怀疑的人吗？”

陆修晏依约辰时中门，房中已无半凌，地上也不见书册残页。

“武大人已邀计大人同行， 面圣！”

但此人疏大意，只知将的典籍摆回案，却压没有留意那些书册的次序。

他不敢想，可心底的疑窦翻涌不休，怎么也压不住。

“明也，你随我去找武大人。”十八娘听着门外纷沓的响动，眉间忧重，“我怕再晚一日，证据便没有了。”

那孤直定的背影，被漫天风雪吞没。

陆修晏浑一颤，坐在地。

陆太师、陆延祐、陆延祐之妻许须曼，以及陆延祐之陆修旻。

她们早知陆修时已死，故而没有准备。

他们串通一气，合力隐瞒真相。

临近日暮，远在山斋别院的徐寄不过假寐片刻，便被金吾卫中郎将的促声打断残梦， 移送至另一别院，继续不知何日终止的飘零。

陆修时每日晨起会先饮一盏温茶，雷打不动。

昨日府时，他所见的每一个人，皆神自若，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