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纸嫁衣（二）

十八娘跟至门外，刚踏门槛，徐寄已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十八娘，你不能去。我与师父塔陵，守一定会遣人同行。人多杂，我怕有人认你。”

路过一家棺材铺门前，徐寄掀帘问：“师父，可要备些祭奠之？”

“一， 多年前，塔陵的守陵人只有一位师叔，再无旁人。”清虚神一正，缓缓竖起一指。接着，他竖起第二指， “二，从天师观塔陵，确实仅有一门。但从后山塔陵，却另有一条山路与一暗门。”

泪珠落，十八娘泪。

观中设四门。

四百年前，观中弟昆真人于世中窥得天机，辅佐贞元帝定鼎天。帝心大悦， 敕封其为皇家观主持，命天师观自祖不距山，徙至大周龙脉兴：邙山。

“封魂阵在后山塔陵！”

其中一位师兄曾说过一句：“师弟无需再寻。我亲所见，凌霄师弟与守一师侄适才自西门观，已平安回来了！”

午后，师兄们结伴门。

她转挪步离去，却一步一回，目光频频望向徐寄山的背影。

日常起居的斋堂、寮房聚于东院；执事、祀祖的肃穆之所， 则集中于西院。

她死时，守一与吴肃只是天师观的普通弟。

他因连日奔波为暑气所伤，在房中将息。

狗儿低吠两声，似应和其言。

他想起来了。

不过片刻，他推门而：“师父，走吧。”

作者有话说：[1]自《有》孔平仲（宋）

历代先师的遗骨，皆在塔陵眠。

清虚浑一震，整个人僵立不动。

十八娘：“他们如何把我的尸带去？”

徐寄拢狐裘，便利落地扬鞭。

“师父，你怎么了？”

师徒俩快步走至车旁，清虚一撩袍，矮钻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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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观依山就势，坐北朝南。

永和十九年，五月廿七日。

邙山， 天师观。

独孤抱月牵着大黄狗，温声劝：“十八娘，你别去了，我们在观里逗狗玩儿。”

徐寄冲屋，从柜中翻钟离观的旧袍换上，动作快得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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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师殿为中轴线，三重四合院相连而成。

蹄声急冲破残雪，没通往邙山的官。

天师观门禁森严，塔陵更是圣地， 他们如何避开巡更童与重重门， 将一尸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其中？

“，这还用问？”独孤抱月叉腰立在一旁，连连无语，“小观去后山拾柴，他不走后门，难要绕个大远路从前门来吗？”

徐寄扫尽残雪，牵上大黄狗，对十八娘温声：“雪净了，来吧。”

邙山天师观的西门，只能通往一个地方。

中低喃“文抱朴、吴肃” 二名，反复不绝。

六月廿九日，溽难耐。

谁知，他们一观，却见清虚牢牢扣着钟离观的手腕，面沉冷，厉声诘问：“你为何会从后门来？”

南向山门， 迎往来香客；北门僻静，直通云海危崖。

说罢，不等众人眉间疑云散去，他拂尘一甩，直指邙山方向：“安，去换袍，即刻陪为师去塔陵拜祭先师！”

观，转去后山拾柴。

西院祖堂左侧，有一小门，直通观外塔陵。

“……”

清虚正靠着车闭目养神，闻言摇得像拨浪鼓：“不买不买。为师向来是空手上门，找文抱朴讨要。”

他承师命，寻找无故失踪半月的文抱朴与吴肃。

中混沌尽散， 清虚叫嚷起来：“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文抱朴和吴肃当日由西门回观， 而非南向山门。他们消失的四十九日， 一定躲在塔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