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之态。他踏着没踝的积雪，朝南市疾奔而去。

第96章 画骨（五）

“冤？”韦遮斜倚门框，逆光而立的影吞没大片光亮。他间一声短促的嗤笑，一字一顿地诘问，“人就是她杀的。徐大人，你如何还她清白？”

岁杪寒极，腊雪盈尺，却丝毫挡不住他心的急切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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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自那日后，妹妹中的话真真假假再难分辨。而她的裙裾上，总染着洗不净的暗红血迹。

十八娘与徐寄齐齐回，才知来人是钟离观。

未及数日，此女便搅得满城风雨。

南市的成衣铺中，十八娘正对镜试衣。

他不用细查，便知凶手定是妹妹。

韦遮偏看清来人， 直接拂袖回房：“又来一个讨厌鬼。”

徐寄心一沉， 疾步上前搀住他微晃的形，急声：“师兄，没事吧？”

徐寄平复息，一步步走向她：“好看。”

十八娘提着裙摆，旋转了一圈：“好看吗？”

这份确信，源于一场他宁愿从未目睹的噩梦。

仅十日，漕渠浮起三被挖心的尸。

一门之隔，韦遮听罢事禀报，气得一把推开门，语气不善：“怎么又是你？”

念及血脉相连的亲，他甚至又一次选择了包庇、遮掩。在官府尚未查到她之前，他便趁夜将她送往隐秘之所，保全她的命。

明知炙手灼心，却弃之不得。他只得忍剧痛，多方周旋，暗自承压。

日影斜斜，账清人散。

三人甫一房， 他便将杯中残酒一饮尽，接着手腕一翻，将杯狠狠掼在地上， 任一地碎瓷飞溅。

十八娘正要开为独孤抱月争辩，后忽然传来一沉稳有力的声音：“若连你都不信抱月，谁还会信她？”

他双红，两团黑影，裂的上凝着暗红血痕，整个人透着一油尽灯枯般的死气。

短短几日未见， 钟离观神气衰颓，竟似换了个人。

穿过南市，晃过莽浮桥，再过玉、归义二坊，便是六馆所在的思恭坊。

一旁的徐执玉取过另一喜服，笑着往徐寄怀里一：“我和十八娘都觉得这好看，你赶去结账。”

多年间，光他知晓的亡魂，便不十人。

“没事，夜里没睡好罢了。”钟离观摇摇， 反手握住徐寄的手腕往前走，“去说。”

忽有所，她蓦然回首，只见他扶着门框，气息未匀，目光灼灼。

多年前的一个冬夜，襄韦家老宅后院的假山，他亲看见至亲的妹妹，捧着一颗仍在微颤的心。

韦遮负手而立，居临地审视徐寄，再一次问：“徐大人，你打算怎么还她清白？”

徐寄着开：“韦馆主，在听闻令妹冤，心中难安。今日冒昧登门，愿为此事略尽绵力。”

韦遮神倨傲， 字字句句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恶心极了，跌跌撞撞地逃回房中。

他的妹妹所害，何止区区三人命？

借着清虚的由，徐寄与十八娘得以名正言顺地馆，随事走上韦遮所在的四楼。

韦遮认定妹妹独孤抱月是凶手。

寒风卷着他的衣袂翻飞，雪粒直往领里钻。

于他而言，妹妹如同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上回借他的令牌京，还回时却附送个份不明的女。

城城外贴满缉拿独孤抱月的海捕文书，连带平日车不绝的六馆，今日亦不复往日喧嚣，只得一片冷清。

伴着闷重的碎裂声， 他低吼：“别查了！再查去， 她手上那些人命，我一件也兜不住！”

那颗人心的归宿，他不敢想，更不敢问。

徐寄与十八娘相携离去，徐执玉揽过两大红喜服，抱在怀中。

韦遮歪在人榻上， 手边冷酒半壶。

三人于店门前作别，一赴前路，一归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