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执玉望向镜中的自己，勾描眉黛的手顿了顿，轻声叹：“阔别多年，容颜已改。这般模样见他，心不免有些怯懦。”

十八娘心笃定她说的是那位久别的闺中密友，便宽：“故人重逢，她见您只会满心喜，怎会留意容颜？”

“嗯，许是我想多了吧。”徐执玉搁手中螺黛，又将鬓边珠钗卸去几支。对镜端详片刻，她忽然扑哧一笑，“若叫他瞧见我如此折腾自己的脸，定会嫌我傻里傻气。”

十八娘歪着，乐呵呵随她笑：“姨母真好看。”

徐执玉将珠钗收妆匣，转笑：“你呀，就这四日的还光景。今日好生歇着，明日姨母带你去南市，挑最漂亮的婚服。”

十八娘眨眨：“姨母，你怎么知我还四日？”

徐执玉面上波澜不惊，神却飘向窗外：“安说的。”

“安不是一直与我待在一块吗？”

“他去伙房时说的。”

十八娘并未起疑，见徐执玉频频看向窗外，忙：“姨母，您快门赏景吧，我和安在家里等您回来。”

闻言，徐执玉从衣柜中翻一件藕荷披袄。

她随手往上一裹，波转间，难掩底的雀跃：“你们今日的饭菜都备在灶上了，晚膳……不必等我。”

十八娘睫轻颤，似懂非懂地。

门扉轻合，她立刻从中起，草草拭去珠，换上新衣。又将西厢房收拾妥当，这才满心喜地去找徐寄。

房中纸窗半开，徐寄临窗而坐，手捧书卷。

他衣袂轻垂，姿态端方，目光专注地落在字里行间。

十八娘屏息走至徐寄后，伸双手，自后掩住他的双，语带戏谑：“哪家小郎君，怎生得这般俊俏？”

徐寄也不挣脱，反倒就着这姿势握住她手腕，将她拉到前，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膝上：“那便请娘移步，于光亮，仔细端详。”

四目相对，十八娘先红了脸，忙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在他颈侧：“安，我想听你念书。”

徐寄左手臂弯轻收，将她牢牢护在侧；右手则不慌不忙地探向书卷，目光投向纸页，一字一句念声：“会昌既临朝之日……”

起初，她静静倚在他怀中，呼轻匀，听得认真，他亦念得沉稳而清晰。

后来，她的手不安分地探他衣襟，甚至胆渐大，沿着前一路游移至腰侧。他心如雷，捧书的手微微一颤，渐渐有些心不在焉。

那日野坡的记忆如漫上，他攥着书卷的手越收越。

纸上字句在中狂地动、扭曲，直到完全没了字形。他艰难地吞咽，神思飘忽地吐几个字：“一日伤……”

十八娘执拗地凑近他耳边，低声纠正：“是一日亡。”

徐寄结微动，侧避开她的气息，嗓音发哑：“别摸了……你再摸去，今日我怕是真要亡了。”

“安，我想要你。”

“你说真的，还是逗我玩的？”

“真的！”

双手循着心底翻涌的悸动率先失控。

等徐寄从那阵迷中回过神来，十八娘已被他困在书案与他躯之间。而他的手悬在她腰侧，指尖勾着一段纠缠的衣带，正一、耐心地试图解开。

十八娘双手撑在案上，直起腰，在他颌落一个蜻蜓般的吻。

最后一系带，顽固地缠成了死结。

徐寄的吻重重落回，同时手发力，那截碍事的衣带被他大力扯开。

那个吻，始于，结束于十八娘的脚踝。

徐寄以一近乎臣服的姿态向探索，他的虔诚地，一寸寸吻遍她上的每一，直至跪倒在她。

他仰起脸看她，底翻涌着极致的渴求与茫然。

她逆光而立，周笼着一层朦胧的光。

俨然俯瞰众生的明月，不可攀。

他在尘泥间息，以吻反复叩拜，祈求明月独照垂怜，赐他一甘霖，他心枯槁。

很快，悬的明月回应了他。

他看见她俯，一只手向他伸来，将他从无底的渊拽起，引向她后被天光所笼罩的光明。

彼此坦诚，呼缠。

徐寄试探着挤，小心地往前挪动。如同重新踏上去往浮山楼的那条路，方向莫辨，步履维艰，却因路的尽是她，每一步、每一都让他满心喜，甘之如饴。

石榴裙早被丢到一旁，仅余一件柳绿短襦要坠不坠地挂在十八娘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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